黄,手背上扎着吊针。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他正闭着眼,一动不动。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吕乐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得他脸色蜡黄,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不能想那个人。包括那三个字都不能想。一想就气血翻涌,胸口像被人拿锤子砸。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不想,不想,不想。
可越是不想,那三个字越是往脑子里钻,像虫子一样,从耳朵眼钻进去,在脑浆子里爬来爬去。
他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是要从皮肤下面蹦出来。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手背上的吊针扯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看了一眼吊瓶,还有大半瓶,伸手把输液管上的滚轮滑到了底,针头拔出来,扔在床上。
一小股血从针眼冒出来,他拿棉球按了一下,随手扔了。
下了床,腿有点软,扶着床头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穿上拖鞋,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护士,没有家属,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响。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处,拿起话筒,从兜里摸出几个硬币,投进去,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喂?”
“我吕乐。帮我杀个人。”吕乐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警惕,也带着点生意人先问价钱的精明:“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