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道甜甜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浩然把手机拿远了两寸，等那股劲儿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果然，仁义桃桃来兴师问罪了。
“咋了桃姐，大晚上的不睡觉，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个大头鬼！”
“消消气消消气，女孩子生气老得快。”
浩然两条腿翘在电脑桌边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对付仁义桃桃，他有经验先装傻，再耍赖，最后讲两句好话，基本就过去了。
“你还装！你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啊？我说啥了？”
浩然摸了摸鼻子，心虚归心虚，嘴上绝不能认。
“行，你不记得是吧？我帮你回忆回忆。”
仁义桃桃深吸一口气，把浩然在直播间里那些“虎狼之词”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一字不差。
浩然听完，沉默了两秒。
这记性，去考研都绰绰有余。
“哎呀桃姐，那不都是节目效果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直播间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不互动两句，弹幕多尴尬。”
他说得理直气壮。
仁义桃桃没接话，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把浩然整得有点慌，正准备再编两句圆一圆，那边开口了。
“切。”
就一个字，拖得老长。
“节目效果？那你刚才听到那个女粉声音好听，一个劲往上凑，也是节目效果？”
浩然愣了一下。
等等。
这味儿不对。
他回想一下今晚直播，确实有个上号的女粉声音不错，自己多聊了几句。
但那就是正常互动啊。
“那个女粉？就聊了两句吧，我都不太记得了。”
“两句？你数数你说了多少句。”
“小姐姐声音好好听啊，小姐姐哪里人呀，下次再带你一把啊这叫两句？”
浩然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算是听明白了，仁义桃桃真正生气的点，根本不是那些开玩笑的荤话。
是那个女粉。
这醋吃得，都快能开调味厂了。
“桃姐，那真就是节目效果，你看我对男粉也那样。”
“你对男粉说过声音好好听吗？”
“...”
好，这个确实没有。
浩然换了个姿势，从电竞椅上起身，走到沙发那边半躺下来。
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枕在脑后。
“桃姐，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要真想勾搭女粉，我直播间每天好几万人，我能拐走一卡车，但我有吗？”
“那是你不敢。
“我不敢？”浩然笑了，“我浩然啥时候怂过？”
“我是没那心思，懂吧？”
电话那头没说话。
但浩然能感觉到，气消了一半。
火候差不多了。
“桃姐，你就好比天上的月亮...”
“停停停。”仁义桃桃打断他，“你这土味情话能不能换换？上次也是月亮，上上次也是月亮，你词穷了？”
“那我换一个。”浩然清了清嗓子，正经道，“桃姐，你就好比那桃树上的...”
“滚！”
仁义桃桃骂了一声，但声音里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浩然跟着笑起来，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些。
“桃姐，说真的，你别看直播间那些弹幕。”
“那些黑粉，闲得没事干，逮谁咬谁。你看我，每天多少人骂我？我理过他们吗？”
仁义桃桃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我知道啊…但有时候刷著刷著就看到了，然后心里就...”
她没说完。
但那几个字里头，委屈已经很明显。
浩然收起嬉皮笑脸的劲儿，认真道：“那帮人，你越理他越来劲，你就当他们空气。”
“而且...”
他顿了一下。
“等你开播的时候，我把我粉丝往你直播间赶，谁敢喷你，直接给他怼回去。”
“真的？”
“骗你干嘛，到时候我在自己直播间喊一嗓子，呼啦啦就过去了，谁敢炸刺，我粉丝能把他刷到自闭。”
仁义桃桃没接话，但浩然能听见电话那头她在笑。
轻轻的，一点点的。
“行了，别想那些破事了，来，给你看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