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闳,鼠辈尔,敢做不敢当。”
燕王刘旦头戴远游冠,穿着赤色袍服,束鞶带,佩玉具剑与赤绶,嗤笑了声。
“大王。”
亲信寿西长出声道:“长安有变,太子近来动作频频,天下瞩目。”
“齐王坐拥富庶齐地,临淄十万户,市租千金,人众殷富,巨于长安。”
“齐郡冠带衣履天下,诸候王中居首位。”
“此番,李陵来信,先往齐国,再来我燕国,可见在他心中,齐王胜于大王。”
“哼!!!”
刘旦冷哼一声,忿忿不平道:“若非父皇偏心,寡人何至于困守燕国。”
齐郡是天下第一大郡,临淄与陈留襄邑(今河南睢县一带)为全国两大官办纺织业中心,且还有制陶、冶铁、铸铜等作坊,临海而居,不缺渔盐之利,人口绸密,何止百万。
相比之下,燕国只有四个县:蓟、广阳、方城、阴乡,人口还不到二十万,差距何其大。
“...........”
燕王亲信寿西长、孙纵之、王孺三人对视了一眼,全都选择了沉默。
齐王刘闳的母亲王夫人可是先太后的族侄女,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之母李姬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就算只是看在王家的份上,汉武帝刘彻都不可能给次子刘闳太差的封地。
事实上,燕国处境并不算差,占据了幽燕最精华的地方。
北联乌桓、鲜卑,东接朝鲜,东北通扶馀、肃慎、沃沮,来自乌桓、鲜卑的良马,来自扶馀、肃慎、沃沮的人参、鹿茸、貂皮、东珠都源源不断的贩卖往燕国,燕国成为了帝国版图东北最重要的交通枢钮,燕国的实力在一众诸候国中仅次于齐国、梁国、中山国。
“李陵想斩尽杀绝,还想要寡人帮他。”
“寡人凭什么帮他?”
燕王刘旦脸上满是讥讽和不屑,区区一个陇西李家也配跟他谈条件,什么档次。
“大王。”
“臣以为太子倒行逆施,失了陛下之心。”
“现在,长安两龙相争,必有一伤。”
“霍去病去世多年,大将军卫青抱病在家,卫氏在军中的影响力日渐衰颓。”
“霍嬗年幼,无法为太子羽翼,自不必担心。”
“一旦我们支持李陵,很难保证不会被别人发现。”
孙纵之捋了捋长须,出言道。
“臣附议!”
王孺附和道:“国相赵禹已经被调走,刘屈牦这些年靠着大王的帮助在燕地名声鹊起,这才有进京任左丞相的机会,大王何不修书一封,让他遴选亲近大王之人做燕国相。”
“这样一来,燕国与鲜卑、乌桓等族群的交往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大王完全可以和梁王、中山王、常山王创建一条贸易信道,将乌桓、鲜卑的良马,扶馀、肃慎、沃沮的人参、鹿茸、貂皮、东珠等物贩往关东各地。”
“假以时日,燕国人口剧增,国库充盈,大王声名远扬,于朝堂、地方均有百利而无一害。”
“好!!!”
燕王刘旦右手猛地一拍榻上扶手,大声叫好。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太子之位,拉拢诸候王们、增强燕国实力,这对有利于他夺嫡。
何况,他还有一个武力值超高的亲弟弟:广陵王刘胥,这是天然的帮手。
“寿西长,从即日起,你便是我燕国内史。”
“孙纵之为中尉,王孺,你前往长安,经营间作,刺探情报,随时传回蓟都。”
“诺。”
三人齐齐应声,
内史治理王国民政,掌户口、赋税等,中尉掌军事与治安,这是大汉诸候国属官中仅次于国相的官职,也是诸候王们可以自由任命的最高官员,三人一跃成为燕国实权人物。
同一时间,齐王刘闳接到李陵的书信,做出了和刘旦一样的选择,不理会,不回复。
....................
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格外宁静,清冷月光洒在李府的大槐树下。
“齐王、燕王都拒绝了。”
李陵站在树下,半边身子都被槐树阴影复盖。
“家主。”
“平阳公主、修成君、隆虑公主都在为太子准备岁首贺礼。”
“盖侯表示鄂邑长公主与太子本就不亲,无力帮忙。”
佝偻的身影沙哑着补充道。
“呵呵!”
李陵捏紧了拳头,眼神中透着森森冷意。
当年,这些人支持自己对付霍去病,如今霍去病才死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