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中年妇人模样的女官走进了内室,躬敬的站在榻前。
“大将军今日气色如何?”
平阳公主倚在榻上,只穿了一身丝绸亵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面容如新月般丰润姣洁,轮廓柔和却蕴含威仪,眉宇间透着历经沉淀后愈发夺目的光彩,一双锐利的美眸洞察世事变迁,愣谁都看不出她已经54岁了。
“回公主。”
女官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大将军今日进了些汤药,胃口大开,吃了不少炙羊肉。”
“少府派来的医官说大将军的身体调理得当,精神恢复得很好。”
“那便好。”
平阳公主眼睑微动,紧绷着的心弦送了些许。
她之所以嫁给卫青就是看重了卫青前途无量,大司马大将军、长平侯,汉军中的第一人。
只是没想到连年征战让卫青的身体受了很多伤,以至于正值壮年的卫青抱恙在家,不见外人。
徜若卫青过世,她这个平阳公主怕是一下子会从天堂跌入地底,所以,她不断从太常寺、少府请医官,甚至还从民间查找大医为其诊治。
“公主。”
女官踌躇些许,看向榻上的平阳公主。
“说。”
平阳公主红唇微张,吐出一个字。
“诺。”
女官这才开口道:“三位少将军进了太子宫,任都伯,秩四百石。”
‘唰!!!’
平阳公主眼神骤然一冷。
卫青有三个儿子:卫伉、卫不疑、卫登,元朔五年(前124年)被封为列侯,食邑1300户。
这三人并不是她生的,而是卫青与妻妾所生,与她关系向来平淡。
正因如此,元鼎元年(前116年),卫伉(长子)因矫制不害(假传圣旨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削爵;卫不疑(次子)、卫登(三子)于元鼎五年(前112年)酎金失爵,她都不曾向汉武帝开口求情。
无论如何,卫青只有这三个儿子,如果卫青去世,长平侯之爵必然会落到三人头上。
所以,哪怕三人失去了列侯,在长安一样混得风生水起,没有任何人敢得罪他们。
偏偏三人选择了进太子宫,做一个小小的都伯,四百石的官,这是为什么?无非是站队太子。
这一行为在外界人看来是卫家的集体决议,或者说是卫青的示意,她这个卫家主母一样逃不开。
“公主。”
“长公主亲自派人送了十万斤黄金、三万匹绢帛、百万钱往太子宫。”
“还有呢?”
平阳公主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面色不善的问道。
“她还把平阳侯带去了太子宫。”
“太子宫传出的消息,平阳侯与史良娣幼弟一并由太子良娣教养,为皇孙进伴读。”
女官低着头答道。
“砰!!!”
平阳公主心中怒不可遏,忍不住将榻边的茶盏丢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碎做无数块。
“她要做什么?”
“她克死了襄儿还不够,还要把平阳侯府一并带向灭亡?”
平阳公主双眼满是恨意,面如恶鬼般狰狞。
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平阳夷侯曹寿,外界人这才将她称作平阳公主,实际上,她的封号是:阳信。
平阳恭侯曹襄是她和曹寿的儿子,也是平阳公主唯一的子嗣,年仅二十六岁就因病去逝了。
在平阳公主的心里,一直认定是卫长公主克死了她唯一的子嗣,曹宗是曹襄和卫长公主的儿子,平阳侯府的唯一继承人,不管她喜不喜欢,这都是事实。
平阳侯府要是没了,她这个平阳公主在世人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卫长公主的做法无疑是让平阳公主暴怒到了极致,这已经踩到了平阳公主最在意的点上。
“公主。”
“陛下已经下诏,耻夺了太子汤沐邑四十县。”
女官补充的这一消息让平阳公主再也绷不住了。
“愚妇,她要葬送我襄儿留下的基业!”
平阳公主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在内室回荡。
太子失帝心至此,平阳侯曹宗由太子良娣教养,这不是明摆着将平阳侯府送进了火坑。
“卫家似乎要将全部压在太子身上。”
“太子宫如今聚集了开国十八功侯之后。”
“今日,陛下还下诏将匈河将军赵破奴贬去敦煌任太守,赵破奴长子赵安国是太子左卫率。”
女官再度补充道。
“本宫这个侄子是失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