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迎着二人的目光,刘据微微一笑,全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殿下。”
张贺、萧寿成更加担忧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太子还能笑得出来。
徜若太子内库无力维系,不出数月,太子宫这些宫娥、内宦、侍从走得走、散得散,人心不存。
“父皇以为此举能够将孤逼入绝境,不得不向他低头?”
“痴人说梦尔!”
撇了撇嘴,刘据不屑一顾。
单单是太子内库就足以支撑半年有馀,何况汉武帝刘彻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弄钱的方法。
“殿下。”
“陛下此举,怕是明日朝会...”
张贺虽然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汉武帝刘彻这一道诏书必然会引起许多敌视太子、卫家的人出面,用这几天发生的事做把柄在朝堂攻击太子,从而进一步削弱太子的威望。
“荣广、皓星公、韦贤已经呼朋结友,召来了不少谷梁派儒生。”
“孤只要上奏请置河西、朔方、南海学宫,定然会引发朝野议论。”
“此举暗含圣人教化海内宇外之至理,天下士人必将站在孤一方。”
“陛下想要借此打压孤,呵呵。”
刘据嗤笑了声,话里行间透着对汉武帝刘彻的嘲讽。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这或许是人世间最可笑的一幕了。
“殿下英明。”
张贺、萧寿成对视一眼,齐齐出声赞叹。
“不过,父皇已然出招,孤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未免显得孤有些无能。”
“今岁,帝国平南越、定西南夷,降东越,伐西羌,移民实边,修筑长城,设置玉门关、阳关。”
“陛下又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将万五千骑,出九原二千馀里,至浮沮井而还;匈河将军赵破奴将万骑出令居数千里,至匈河水而还;以斥逐匈奴,不使遮汉使,皆不见匈奴一人。”
“可谓靡费众多,民力维艰,地方怨声载道,流民四起。”
“关东一地出现流民不下数十万,穿州过县,声势浩大。”
“若不及时安抚,必将引发动乱。”
目光幽幽,刘据提到了汉武帝执政中后期最严重的问题。
繁重的徭役赋税,苛刻的刑法律令,加之连年自然灾害,以致出现了‘民力屈,财力竭,因之以凶年,寇盗并起’的局面,农民起义层出不穷,以南阳、楚、齐及燕、赵最为激烈,甚至于长安(今陕西西安市西北)附近都经常发生。
事实上,现在已经出现了一些苗头,只是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
天下间唯一的法则便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看似汉武帝不断打压豪强,实则豪强会将这份压力转嫁给最底层的百姓,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这些庶民。
“几十万人安置到任何一个郡都不是幸福,而是灭顶之灾。”
“殿下的意思是...”
张贺、萧寿成眼神闪铄,立马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上林苑,东起蓝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沿终南山而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渭水而东折,其地广达三百馀里。”
“苑中冈峦起伏笼众崔巍,深林巨木崭岩参差,八条河流流注苑内。”
“山水咸备、林木繁茂,孕育了无数各类禽兽鱼鳖。”
刘据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汉武帝刘彻将上林苑修得如此奢华,又怎么能浪费呢。
上林苑函盖了渭水以北,秦岭以南,东西长二百里,南北宽不下六十里,总面积3000平方公里,境内八水提供了天然的灌溉水源,这是关中平原最精华的地区。
别说拿出来安置几十万流民,就是安置上百万人都不在话下。
何况,长安有北军数万人,南军近万人,这都是大汉帝国最精锐的军队,随时可以镇压这些流民。
“殿下。”
“陛下会同意此事吗?”
张贺、萧寿成有些怀疑的问道。
上林苑可是皇家园林,从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开始扩建,到如今,拥有离宫70所,规模宏伟,建章宫、博望苑分属其中。
而且,汉武帝刘彻在上林苑训练出了皇家禁卫:羽林军及水卒,重要性可见一般。
“由不得他。”
刘据摆了摆手,成竹在胸道:“咱们这位陛下向来自诩万民之主。”
“几十万关东流民四处乱窜,地方封疆大吏、朝中高官哪个不是忧心忡忡。”
“安置这些人是朝野内外一致的决心。”
“孤给出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