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令我等羞愧难当。”
荣广嘴角苦涩,艰难开口。
“惭愧!”
皓星公、韦贤一样如此,低着头,默然无语。
他们与太子刘据同样出自江公门下,本该是辅佐太子做一任贤明君主,谁曾想会出现这一幕。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且他们的所作所为与你们何干。”
刘据大手一挥,试图揭过这件事。
恰恰如此,这让荣广三人心中愈发羞愧难当,当初领头要太子为慎预正名的可是他们。
“我等无颜面对殿下。”
“特此请辞!”
荣广三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出声。
谷梁派经此一事,必将成为天下人心中的笑柄,哪怕太子刘据挽留他们,他们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博望苑。
“既是三位做出的决定,孤不便多说什么。”
“只是三位可曾想过离开了太子宫,该去何处,做些什么?”
刘据询问了声。
江公门下之徒以荣广、皓星公、韦贤最为出类拔萃,为兴盛谷梁派做出了无法磨灭的贡献。
其中,鲁人(今山东曲阜)荣广尽传其学,高材捷敏,与公羊派眭孟等人辩论,数次令他们不得反驳,引起了当时的学子们蜂拥学习《谷梁传》,蔡千秋、周庆、丁姓等都出自其门下。
韦贤是大儒韦孟玄孙,被后世人称作:邹鲁大儒,汉宣帝时期任丞相,少子韦玄成复以明经为丞相,遍数两汉,父子相继为丞相者唯韦贤、平当两家。
三人之才能、品行无疑是当世翘楚,自然不能与那些谷梁派儒生一概而论。
“这.....”
荣广三人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江公于瑕丘(今山东兖州)治学,齐鲁之地的谷梁学子多以拜在他门下为荣。”
“三位皆出自齐鲁,千里迢迢赶来长安辅佐孤,若这般回乡,未免有些姑负江公。”
“公羊派大儒首推胡公(胡毋生),次为董公(董仲舒)。”
“平津侯(公孙弘)、有兰陵褚大、东平嬴公、广川段仲、温之吕步舒等人皆出自胡公门下。”
“所谓桃李满天下,不外如是。”
“孤以为谷梁派想要壮大,在长安显然是做不到,地方郡守、县令多出自公羊派。”
“我汉家何止这些郡县,陛下新平南越、东越,迁六十万百姓于河西。”
“这些地方都是新近归附、开拓之疆土,当地黔首、庶民不通教化,更不知何为公羊,何为谷梁。”
“三位可有效仿孔圣,教化万民之心?”
‘啊这?’
荣广、皓星公、韦贤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想到过这一层。
“徜若三位有心,孤不吝上书陈请陛下,置河西学宫、岭南学宫、朔方学宫。”
“由三位任学宫祭酒,招纳学子,教授《五经》,习练六艺。”
“优异者可选送前往太学进修,与公羊学子同台竞技。”
“日后,河西四郡、岭南九郡、朔方五郡官吏优先任命学宫学子。”
“长此以往,谷梁派学子源源不断的涌现,自然能够和公羊派一较高下。”
面带微笑,刘据的话语中充斥着一股让他们无法抵挡的诱惑。
身为儒家学子,效仿先圣,教化万民,这本来就是最崇高的理想,何况,谷梁派势弱,另辟蹊径,扎根于河西、朔方、岭南,未尝不是壮大的新方向。
“我等愿意!”
荣广三人心情激动,大声回道。
“如此,还请三位在太子宫多住些时日。”
“孤会在四日后的朝会上,向陛下陈请此事。”
刘据一脸正色道。
“太子殿下。”
“要做这等教化万民的功德之事,光靠我们三人,远远不够。”
“我们这就分头召集有识之士,为吾谷梁学之未来尽心竭力。”
刚一说完,荣广三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博望苑。
“扑哧!”
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身影,刘据莞尔一笑。
果然,天底下的人没几个能抵挡得住名利的诱惑,荣广三人也不例外。
‘.............’
旁边的太子舍人石德、无且;太子宾客张贺、张光嘴角抽搐了下,一眨眼的功夫,太子就把谷梁派大儒江公门下三个最杰出的弟子忽悠到河西、岭南、朔方那等蛮荒之地去了。
而且,从荣广三人的表情来看,他们显然是乐在其中,这怕是被忽悠瘸了。
太子刘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