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那三块石头,嘀咕一句:“谁把镇地石摆这儿了?”
他弯腰想搬,手刚碰到其中一块,突然浑身一僵,脸色发白,踉跄后退两步,捂住胸口喘息起来。
“怪事……”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开,再没回头。
等他走远,陈霜儿缓缓睁开眼。
“他碰了阵眼。”她轻声道。
姜海也坐起身,眼神清明:“说明阵法怕外人干扰,只针对我们两个。而且……它认人。”
“或者认气息。”陈霜儿补充,“我们每天在这里修炼,留下的痕迹太明显。”
姜海冷笑:“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我们被坑了。”
陈霜儿点头,站起身,故意踉跄了一下,扶住石栏才站稳。她抬手擦了擦额头虚汗,对姜海说:“今天练不了了,先歇着吧。”
姜海应了一声,慢吞吞收拾东西,把养元香塞进怀里,动作迟缓,像是精力耗尽。
他们并肩走回角落,靠着石栏坐下,不再打坐,也不交谈,只是望着擂台发呆,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夜幕再次降临。
月光依旧,风更冷了些。
陈霜儿闭目调息,实际早已将感知扩散至十丈之内。她没有动用道源令的能力,仅凭多年野外生存养成的直觉,在空气中捕捉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符文波动。
它每隔半个时辰出现一次,持续三息,如同心跳。
姜海则靠在石上,看似昏昏欲睡,实则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斧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们都知道,敌人还在看着。
或许今晚不会收阵,或许明日还会加料。
但他们不怕。
真正可怕的对手从来不出现在擂台上,而是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用阴毒手段一点点磨掉你的锐气。可他们不是没经历过生死局的人。
渔村孤女,采药汉子,哪一个不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一点小阵法就想让他们垮?
做梦。
陈霜儿忽然睁开眼,望向东南林荫。
那片树丛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风。
是一只手,轻轻拨开枝叶,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躲在暗处,正盯着他们这边,目光落在那三块黑石上,似乎在确认阵法是否仍在生效。
陈霜儿静静看着那双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一秒,两秒。
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缩回手,枝叶合拢,再无动静。
但她已经记住了那个位置。
姜海这时低声问:“要不要……做点什么?”
陈霜儿摇头:“不急。”
她缓缓躺下,背贴青石,望着天空稀疏的星斗,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让他看,让他信,让我们‘撑不住’。”
姜海咧嘴一笑:“好。”
他们再次陷入沉默。
演武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石缝的轻响。
远处巡守弟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霜儿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划过地面,在泥土上留下三道短痕——正是那三块黑石的布局。
姜海看见了,默默点头。
他们不需要更多计划。
只要对方还想着他们已经中招,那就够了。
夜更深了。
云层遮住了月亮,演武场陷入短暂的昏暗。
陈霜儿忽然坐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她走到那块界碑前,蹲下,伸手抚摸底座上的刻字。
“东六”二字已被风雨磨得模糊。
她指尖顺着刻痕滑下,在最底部,触到一处异样的凹陷。
不是自然磨损。
是人为补刻的一个符号——逆旋的三角,中间一点。
她认得这个标记。
幻魔探子的身份印。
她收回手,站起身,走回原位,重新坐下。
姜海看了她一眼。
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证据找到了。
但他们依旧不动声色。
陈霜儿靠回石栏,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虚弱。
姜海也躺下,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悄悄握紧了斧柄。
他们在等。
等明天,等后天,等决赛那天。
等那个人,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