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注磨着后槽牙,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喊出了李训的名字,语气中透出一股森森的寒意。
见此状况,刘弘逸脸上的笑意更盛,袖手道。
“既然节帅已经明白了,那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卸下甲胄,老老实实的随咱家走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郑注满身的怒火冷了下来。
眼下不是该恨李训的时候,此时他该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
目光扫过远处全副盔甲的神策军,郑注脸色一阵挣扎,片刻之后,他似乎下了什么狠心一般,道。
“刘中尉,我要举告,宰相李训狼子野心,这些年来,他看似在襄助陛下根除朋党奸宦,实则是在网罗亲信,培植党羽,王守澄等人死后,他更是早有染指神策军之心。”
“这般野心勃勃之辈,若是留于朝中,未来有一日,他必有不臣之举,还望刘中尉明鉴,替我向陛下转呈此言!”
能够走到今日,郑注自是善于把握时机之人。
他言辞当中,特意点出李训的目的是神策军,就是为了引起眼前之人的注意。
但郑注不知道的是,听到这番话的刘弘逸,心中的兴奋丝毫不亚于他此时的慌乱。
不过,即便如此,刘弘逸面上还是不露分毫,佯装出一副迟疑不定的样子,道。
“竟有此事?节帅所言当真?”
郑注连忙道:“中尉当知,我和李训往来甚密,这些年来,他如何借朋党之名清除异己,如何收受贿赂,以权谋私,大肆培植亲信,我手中俱有证据。”
“除此之外,我去往凤翔之后,他和我一直有书信往来,其中也透露出图谋神策军之意。”
“只要中尉肯在圣上面前替我辩白,这些证据,我愿拱手奉上。”
还真是打瞌睡来了枕头。
就连刘弘逸也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提,郑注就已经自己交出了投名状。
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刘弘逸道。
“若真是如此,咱家自是不能对这等祸国之辈坐视不理,还请节帅放心,你的这些话,咱家必定如实转呈圣上,只不过……”
他的语气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让郑注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道。
“只不过什么?”
刘弘逸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继续道:“只不过,李相公堂堂的宰相,如今又立新功,陛下恩宠之极,咱家这手头没有半点证据,红口白牙的说李相公有不臣之心,陛下怕是不肯信呐!”
这般暗示,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郑注闻言,脸色也是一阵阴晴不定。
别看他说的好听,但其实,对于眼前的这个刘弘逸,郑注也并非全然信任。
他刚刚故意说的那么严重,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刘弘逸不敢捂盖子,进而引起皇帝的注意。
只要这些事能够上达天听,他就有机会能够亲自见到皇帝。
也只有见到皇帝,他才能真正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权势。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手里的这些证据,都是保命用的,一旦交出去,他就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但是……看着刘弘逸气定神闲的样子,郑注尤豫片刻,很快也下了决断。
还是保命要紧!
“中尉说的有理,这样吧,我有一妻兄,名为魏逢,现住在京城长乐坊中。”
“自我离京之后,和李训的所有往来,都是由他居中连络,他手中有不少李训写给我的信件。”
“只要将这些信件禀呈御前,陛下定可知晓李训的狼顾之心!”
刘弘逸的神色,这才松了下来,道。
“节帅果然是聪明人,你放心,只要你方才所言都是实话,咱家必定将一切都转呈圣驾,在此之前,即便是到了内狱当中,咱家也可保证,不会有人为难节帅。”
郑注闻言,身子顿时一僵,迟疑道:“刘中尉……”
然而,刘弘逸却只是道:“圣上既有敕旨,咱家也不好违逆不是?节帅且请委屈几日,等圣上见了你所言的那些证据,自然知晓谁是忠臣。”
“又或者,节帅方才都是在和咱家玩笑,你其实打算,靠身后的这些凤翔官健,和朝廷对抗?”
这话的语气阴森森的,顿时让郑注打了个激灵,连道不敢。
又看了一眼周围数量几倍于自己的神策军,郑注叹了口气,只得无奈的将身上甲胄卸掉,老实的伸出手,道。
“那就拜托中尉了。”
见状,刘弘逸这才恢复了笑脸,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寒光,点头道。
“节帅……放心就是!”
…………
就在郑注被悄悄带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