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时间推移,为了削减相权,逐渐演变成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亦可为宰相。
发展到中唐以后,反倒是彻底反了过来。
光有三省长官的官衔,反而不能算作是宰相,只有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才有入政事堂议政的相权。
眼下说话的令狐楚,就是这样的状况。
虽然他身为尚书省左仆射,但实际上却早已经被边缘化,只能负责太常卿的事务。
若非特有传召,甚至连这次的延英殿召对,都未必有他的份。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就在李训身上!
虽然说,历史上的李训是因甘露之变留名,但实际上,原身最初启用他时,是为了解决朋党问题。
当时朝堂之上,牛党李党相互制衡,斗争激烈,李训给出的办法就是,彻底的一刀切。
不管是牛党还是李党,他一概都贬谪旁置,重新提拔没有党派的自己人上位。
令狐楚就是这么被波及的。
他和牛党的党魁之一李逢吉是故交,也是政治盟友,自然也被粘贴了牛党的标签。
所以,自然也在李训的打击之列当中。
只不过,他出身名门,又性素刚直,不附权宦,所以,李训也抓不到他什么把柄,只能将他打发到了太常寺去做些杂事。
此时,他第一个出言讽刺李训,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然而,李训对此却早有准备,立刻反唇相讥,道。
“令狐仆射慎言,某仕途升迁,皆出圣心拔擢,蒙朝廷之恩,与宦官无关,这些年来,某所除宦官不知凡几,若说某和宦官交结,那这满朝公卿,怕是没有干净的了。”
“倒是令狐仆射你自己,素与李宗闵一党交往不浅,如今某上奏彻查内外勾结者,仆射第一个出言反对,莫不是心中有鬼?”
能够被原身重用,李训自然不是一个草包。
相反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底气在哪,他是一把刀,一把皇帝砍向宦官和朋党的刀。
所以,他是不怕得罪人的。
甚至可以说,得罪的人越多,越说明他办事得力。
因此,令狐楚指责他依附宦官而进,李训立刻就搬出他除掉王守澄,仇士良等人的功劳,反过来攀诬令狐楚的心里有鬼。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洋洋得意的提到自己所谓的“除宦”功绩时,御座旁的薛季棱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冰寒。
令狐楚早就见识过李训疯狗一样的打法,自然知道,此时和他纠缠起来是最愚蠢的做法。
于是,他当机立断,上前拱手道。
“陛下,如今仇,鱼二人刚刚被诛杀,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人心不定,更有谣言称,陛下欲令宰相典兵。”
“这般动荡之际,最宜安定人心,抚慰朝局,李训所言查察党羽,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清除异己,行株连之事。”
“若真如此,则必引得朝野怨愤,社稷不安,还望陛下三思。”
令狐楚此人,素以耿介着称。
直白点说,就是老头说话难听。
这一张口,朝野怨愤,社稷不安的大帽子扣下来,即便李昂不是原身那种封建大家长,也难免觉得话没那么好听。
此时,一旁的神策中尉薛季棱,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道。
“大家,老奴乃宫中之人,按理不应在议论朝政时插嘴,但是方才令狐仆射说,朝中有谣言,称陛下欲令宰相典兵。”
“老奴蒙大家恩信,暂掌神策军,故而,不得不多言一句,神策军乃禁卫,历代以来,从无宰相执掌的先例。”
“传出此谣言的人,莫不是要效仿董卓,曹操之流,挟天子以令诸候?”
说这话时,薛季棱的眼角馀光,冷冷的瞥向殿中的李训。
显然,他是觉得,这谣言是某些人故意传出来的。
其实不仅是薛季棱,在场的众大臣听了令狐楚的话之后,也纷纷都看向了李训,眼神颇有几分古怪。
也不怪他们多想。
如果是换了殿中任何一位大臣,他们都会觉得,这可能是政敌的污蔑。
但换了李训,还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尤其是想起那天在含元殿中,李训屡屡阻拦刘弘逸等人接掌神策军的事情,众人心中越发怀疑。
见此状况,李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
“陛下,这不过是谣言而已,此乃延英殿召对,这些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实在是有辱圣听,臣恳请陛下降责传谣之人。”
话虽是这样说,但李训的眼神当中,却隐隐闪过一丝懊悔。
显然,对于那天含元殿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