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他的政治规划当中,除宦和去朋党是同步进行的。
为了达到这两个目的,原身提拔了两个“奇才”进入中枢执政,其中一个是李训,另一个就是郑注。
但就如原身最终选择了用宦官除宦官一样,他所谓的去朋党,其实也是用新的朋党来达成的。
李训和郑注上位之后,一边通过各种方式,将朝堂上原本的牛李两党远谪,一边又收拢提拔亲信,形成了新的党派。
象是此前参与过甘露之变的舒元舆,韩约,王璠等人,就都是其中的骨干。
看着面前的证词,李昂眼神微眯,很快明白了刘弘逸为什么会选郑注作为突破口。
作为同时被原身提拔的两员重臣之一,郑注和李训一党的诸多官员都有牵连,从他身上入手,顺藤摸瓜,完全可以将李训一党连根拔起。
更重要的是,此前李训为了策划甘露之变,特意让郑注出为凤翔节度使,以备计划失败后当做后路。
这么一来,郑注不在京师,反而方便了刘弘逸做文章。
“你想怎么做?”
沉吟片刻,李昂侧头看向刘弘逸。
对方既然拿出了这份证词,那么心中,想必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方案。
果不其然,刘弘逸微微躬身,随后道。
“回大家,此案牵涉甚大,故而,老奴不敢擅专,如何处置,还需听大家吩咐。”
“眼下这份证词除了老奴和大家之外,尚无第三人看过,若是大家觉得案情久远,不宜再动荡朝堂,老奴便将王元宥外放偏远之地,并将证词封存。”
“若是大家想查,那老奴就继续审讯,彻底将当年案情的真相深挖出来,呈送到大家面前,只是如此一来,光一个王元宥就不够了,势必要牵涉其他相关大臣。”
“是否要查,请大家示下。”
李昂闻言,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笑意。
虽然他知道,刘弘逸呈上这份证词,就是已经决心要借这桩案子,对李训一党动手了。
但对方愿意做这个面子活儿,至少显示出,刘弘逸做事是知道分寸,懂得体面的。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在有限的范围内,他的权威已经树立起了一部分。
右手轻轻在桌案上敲了敲,李昂道。
“昨日中书来报,说郑注率凤翔官健数百人已至扶风县,最多再有三日,便可抵达京城。”
“节度使无诏入京,乃是大罪,你可率神策军两千人,在郑注到京之日,持朕手诏将郑注锁拿,下内狱勘问。”
“至于后事,待郑注有供词之后,再行定夺。”
内侍省是有属于自己的监狱的,名为内狱。
其原本的功能,是审讯宫中犯错的宫人,但随着宦官势力的崛起,内狱也逐渐完善,可以用来审讯一些朝中要案。
当年王守澄审宋申锡,就是在内狱当中。
现如今,李昂准许刘弘逸将郑注捕入内狱,其用意已经可以说是不言自明了。
“老奴明白,请大家放心,只要进了内狱,老奴定有法子,让郑注说出实情。”
李昂点头,又道:“不可打草惊蛇。”
“是……”刘弘逸应了一声,很快便下去准备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昂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的一番奏对,看似简单,实则双方都在相互试探,心中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但所幸,最终的结果还算不错。
从刚刚刘弘逸的表现来看,他此前的引导是有效的,此时对方已经将谋夺神策军的矛头彻底指向了李训集团。
而只要在这一点上没有产生根本矛盾,那么短时间内,自己在宫禁之内的安全,应该是可以保障的。
当然,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尽管李昂和刘弘逸等人,现在勉强达成了平衡的局面,但手握神策军的宦官势力,仍然对皇权有着巨大的威胁性。
一旦未来有一天,这个平衡被某个因素打破,李昂依旧没有足够的实力保全自身。
从这一点上来说,想要真正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李昂要走的路还很长……
送走了刘弘逸之后,宣徽使杨钦义很快走了进来,躬身道。
“禀大家,方才兴庆宫那边派人来传话,太皇太后闻听前日之事,担心不已,请大家得空时,尽快过去见见她老人家。”
太皇太后?
李昂先是一怔,旋即便想了起来。
这位太皇太后,是原身的祖母,唐宪宗李纯的贵妃。
她的外祖父,是大名鼎鼎的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