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真田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疲惫的摇晃,而是像有什么从内部挣开了束缚。
黑色的气流——不,不是气流,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从他周身弥漫开来,让光线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他反手挥拍的动作依然笨拙,但这一次,球拍撞上了什么。
一道尖锐的撕裂声。
幸村手中的球拍猛地一震。
网球穿透了拍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砸在了身后的围栏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裁判停顿了两秒。
“真田得分……一比六。”
场外响起一片抽气声。
手推了推眼镜,不二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
那种压迫感甚至渗出了场地,让站在最前排的观赛者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新东西?在五感尽失的状态下?
但比分牌上的数字依然悬殊。
七局制比赛,时间所剩无几。
幸村弯腰捡起球。
拍线断了两根,他看了一眼,将球拍放到场边,从包里取出备用的。
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得像在完成仪式。
他想起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想起空荡荡的部活室,想起真田在电话里说“交给我”
时的声音。
三年了。
他走回底线,抛球,挥拍。
这一球没有任何炫目的技巧,只是快,快得像一道白光。
它贴着边线飞过,在真田试图移动之前已经第二次落地弹起。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了。
“七比一,幸村胜。”
黑色的气息在真田身上缓缓消散。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视线逐渐聚焦。
幸村走到网前,伸出手。
“很精彩的突破。”
他说。
真田握住那只手,点了点头。
汗从额角滑下,滴在握紧的拍柄上。
真田没能彻底摆脱那种感官被剥夺的状态,于是比赛很快便有了结果。
不远处的阴影里,种岛修二走近入江身旁,嘴角微微上扬。”那顶黑帽子,原本是打算花些心思的。”
他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遗憾,“现在恐怕得换条路走了。”
“确实。”
入江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斋藤教练那边,早就定下了。”
种岛看中了真田,而他自己,却对迹部更感兴趣。
那种穿透表象的视觉能力,若能与他自身的洞察技巧相结合,深入锤炼,或许能挖掘出意想不到的层次。
“这样的安排,未必不好。”
鬼十次郎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输了的人,自然要承受更重的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即便那地方,被称作地狱。”
……
“甲斐,你清楚该做什么。”
“我……我放弃。”
……
裁判的宣告声响起:“比赛结束,木手永四郎胜出。”
……
“外旋旋转球——!”
“裕太……”
不二周助的眼睑缓缓抬起,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太多波澜,“想超越我,你还得再练练。”
……
“比赛结束,比分七比零,不二周助获胜。”
……
砰!
……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
“一球入魂!”
……
“比赛结束,九比七,凤获胜!”
……
“再会了,长太郎。”
“宍户学长……”
“挺起胸膛来,你可是赢了我的那个人。”
……
“那么,请允许我冒犯了!”
……
“第七式波动球!”
……
“比赛结束……”
……
……
一场接一场的对决陆续分出了胜负,落败的少年们沉默地走向宿舍方向。
时间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
宫下注意到越前龙马按了按腹部,脸色不太好看地拿着球拍朝洗手间走去。
带球拍去那里?他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下巴,没琢磨出缘由。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转头看向脚边堆放的行李,对坛太一和浦山几个少年露出笑容:“多谢你们帮忙搬了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