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第三次拿起网球。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拍打。
他将球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熟悉的皮革触感，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面那个身影。
所有的轻视、所有的预设，都被他彻底从脑海中清除。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一个“来长见识的国一新生”
，而是一个……需要他拿出全部专注去应对的、谜一样的对手。
他抛起了球。
动作标准，力量凝聚，毫无保留。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网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弯曲的弧，落地后竟自行弹回，稳稳落入对面少年手中的球拍。
紧接着，一道金黄色的光掠过视野，球已经滚出了他的场地边界。
“十五比零，日本队宫下得分。”
站在网边的裁判怔了怔，目光扫过神情自若的宫下，还是迅速报出了比分。
……
“刚才……是那个孩子得分了？”
“球怎么会自己回去？他明明连脚步都没挪动。”
“不可思议的技巧。
这家伙……该不会是伪装成初中生的高中生吧？”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原本等着看一边倒局面的人们，此刻脸上都浮出了讶异。
谁也没料到，开场第一分就这样轻易被对方夺走。
单从这一球看，那少年似乎并不简单。
……
“可以再用力一些吗？”
宫下望向对面的安德森，语气很认真，“试探性的发球就免了吧。
请拿出前辈真正的实力……那样我也能更投入一点。”
安德森沉默着，指节却捏得发白。
刚才那一记发球，他虽未用全力，速度却已是世界级的水准。
可这少年竟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接住了。
世界级？尽管不愿承认，但眼前这家伙，恐怕确实拥有那个层次的实力。
……
“好，如你所愿。”
球抛向空中。
安德森手臂的肌肉猛然绷紧，袖口一颗纽扣在力量迸发下弹飞出去。
膝盖弯曲，地面被踏得微震，球拍挥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网球裹挟着骇人的气势直扑对面。
“接近局部爆衣程度的发力……”
宫下眼中掠过一丝微光，无数数据在脑海自然浮现。
可他依然没有移动。
只是手腕轻轻一转球拍，那枚疾射而来的网球便像撞上无形的墙壁，倏地弹高，远远飞出了边线。
……
“发球失误，出界。”
……
场边原本要爆发的欢呼戛然而止。
一张张脸上写满错愕。
“我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达尔喃喃道。
“队长挥拍了，然后……球出界了。”
埃里克森的嗓音有些发干。
“以老大的控制力，怎么可能失误出界？那一球明明是冲着对方去的……”
威尔金也皱紧了眉，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林德洛夫的目光从球场边缘收回，摇了摇头。”那股力量……把他弹出去了。”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几十年前，越前南次郎展现过类似的东西，他们称之为‘领域’。”
“领域？”
“武士南次郎？”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
那个名字属于一段遥远的传奇，如今竟在这样一个少年身上重现端倪。
“不会有错。”
林德洛夫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小子至少摸到了第二阶段的边缘。
安德森如果还藏着掖着，恐怕要吃亏。”
* * *
网球砸在底线之外的声响异常清晰。
“出界！”
裁判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记分牌上的数字悄然翻动。”第一局结束，霓虹队，宫下领先。”
仅仅数球，安德森甚至没能触到几次球。
那些包裹着奇异力量的网球总在最后关头偏离轨迹，滑出界外。
安德森站在底线，脸色凝重。
他失算了。
即便已经动用了接近第二阶段“局部爆发”
的力量，依旧如同泥牛入海。
对面那个身影……真的只是个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