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的成员只觉眼前一花,关节处便传来剧痛。
那些球以更猛烈的势头倒飞回来,精准砸中手肘、膝窝、肩胛。
气浪裹着人体向后抛跌,一片哀嚎声中,二十余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手……我的手断了……”
“痛死了……”
彼得原本倚在墙边看戏,此刻瞪圆了眼睛,用力揉搓眼皮。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宫下将球拍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脸上。
“世界级的门槛,你们这些杂鱼恐怕连边都摸不到。”
他语气平淡,“再来一百个,结果也不会变。”
彼得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迹部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风卷过巷子,扬起几片碎纸。
他望着宫下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搭档身上,有些东西自己从未真正看清。
那一秒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他看见宫下的球拍在空气里撕出残影,不是一道,是二十七道。
数字是自己数出来的,视网膜却来不及处理那么多信息,只留下灼烧般的刺痛感。
眼力,爆发,速度——这些词在脑海里闪过,随即碎成粉末。
他之前对宫下的所有估量,此刻显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深不见底。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你……等着!”
彼得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勇气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他转身就跑,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二十几个同伴的动作比他更狼狈,有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巷口。
仅仅一次呼吸的间隔,他们就倒下了大半。
这种摧枯拉朽的力量,连基斯也未曾给过他们如此清晰的恐惧。
太可怕了。
这个念头成了唯一的共识。
“走?”
迹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却像冰锥一样钉住了几个还没跑远的人的脚步。”本大爷的话,是空气么?”
他的左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抵住眉心的位置。
下一秒,二十多道灰白色的、骨骼般的虚影在他视野中凝结,每一道都对应着一个正在逃窜的背影。
“好好感受吧,本大爷的款待。”
三颗网球被抛向空中,轨迹慢得反常。
迹部的手臂挥了出去,动作简洁得像刀锋划过。
紧接着,巷子里响起了声音——不是击球声,是更沉闷、更干脆的碎裂声,咔,咔,咔,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不紧不慢地折断一捆枯枝。
网球用尽的时候,宫下只是动了动手指。
那些黄绿色的小球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旋转着飞回他的掌心。
二十几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 和哀嚎混成一片。
“漏了一个。”
迹部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的身体,没找到彼得。”头目溜了。”
“小角色而已。”
宫下走到一个还在发抖的克拉克成员旁边,蹲下身。”跑了也无所谓。
基斯在哪儿?他的庙,总不会长脚吧。”
“不……不知道……”
那人牙齿都在打颤,视线躲闪着,不敢看宫下的眼睛。
“是么。”
宫下没动,只是看着他。
但某种东西压了过去,不是风,不是光,是更实质的东西,像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那人的呼吸骤然急促。
“等……等等!我说!”
他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抱住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在……在‘王国之巅’!他在‘王国之巅’!”
“‘王国之巅’?”
迹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先是皱紧,随后缓缓松开,脸上浮起一种近乎荒谬的神情。
那是他的城堡。
他迹部景吾的私人领地。
打伤了他的人,占了他的地盘?
这已经不止是挑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下手,果然还是太客气了。
……
“部长,”
宫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接下来怎么走?”
他原本的计划是引蛇出洞,把克拉克的人聚拢再一网打尽。
现在蛇没引出洞,反倒钻进了别人的老巢。
计划落了空,但似乎,也有了新的方向。
现在要对付那家伙……恐怕真得往古堡走一遭了。
等对方自己送上门来?这法子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