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球声闷闷地传来。
球滚到了铁丝网边，慢慢停止转动。
红发少年盯着它，牙齿在下唇咬出浅浅的印子。
球拍柄被他握得发烫。
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刚才指尖传来的震颤，球拍甜区触碰球体时那一下微妙的反馈，此刻全都消散在空气里，抓不住半点余温。
“早点结束对大家都好。”
平古场扯了扯嘴角。
他没有等待回应，球已经再次离手。
这次球飞向了球场另一侧那个高大的身影。
脚步在地面快速点踏，身影移动时带起细微的风。
球被截住了，划出一道反向旋转的弧线，直扑比嘉中学另一名选手的防守空当。
得分有效。
平古场皱了皱眉，额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他甩了甩手腕，继续发球。
球一次次越过球网。
裁判的报分声间隔着响起，像节拍器一样规律。
局数又被交换场地时短暂的休息，空气里弥漫着防晒霜和橡胶地面的气味。
“还不放弃？”
平古场用毛巾擦着后颈，目光扫过网对面。
“少得意！”
红发少年喘着气，膝盖弯曲又伸直，试图缓解肌肉的酸胀。
汗珠沿着鬓角滚下来，在下巴处悬停一瞬，滴落在衣领上。
对方只是耸耸肩，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哨声再次响起。
“不妙啊……”
场边，蜷发的少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含糊地嘟囔，“再这样打下去，真的要输掉了。”
风从球场一侧吹过来，带起几片落叶，贴着地面打转。
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网球便带着不规则的旋转飞向对面半场。
向日岳人咬紧牙关，球拍在掌心攥得发烫。
他盯着那道轨迹，身体比思绪更早做出反应——向左横跨，挥拍。
拍面擦过空气，却什么也没碰到。
网球在他脚边弹起，滚向挡网。
“四比二。”
裁判的声音穿过球场。
凤长太郎听见身旁有人轻轻吸气。
他转过头，看见迹部景吾的指尖正搭在眉骨上，目光落在平古场微微颤抖的手腕上。
那只握拍的手在得分后迅速垂到身侧，五指松开又收紧。
“他的动作变慢了。”
迹部说，声音不高，但周围的部员都听见了。
芥川慈郎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第四局的时候……那个很厉害的旋转球，是不是没打出来？”
“不是没打出来。”
宫下开口。
他站在人群边缘，视线始终跟着场上那个不断移动的身影。”是打不出来了。
至少，打不出最开始那种力道了。”
宍户亮皱起眉。
他想起刚才那几球——平古场确实还在使用那招诡异的曲线击球，但网球的落点越来越浅，旋转肉眼可见地减弱。
有一次甚至被桦地崇弘勉强回了过来，虽然最终出界，但球拍确实触碰到了球。
“所以只要坚持下去……”
宍户亮喃喃道。
宫下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球场上的交锋又开始了。
知念宽将网球抛起。
他的发球动作简洁到近乎僵硬，球速却快得带起风声。
桦地崇弘的脚步在地面擦出短促的摩擦音，眨眼间已拦在球路前方。
球拍挥出的瞬间，网球被高高挑起，划向对方后场。
平古场动了。
他的步伐依旧迅捷，但起跑的刹那有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球拍从下往上撩起，网球在空中拧出一道弧线——还是那招，但弧度平缓了许多，像疲倦的蛇。
向日岳人这次没有闭眼。
他盯着球的轨迹，身体压低，球拍从侧面切入。
拍框撞上网球的瞬间，他感觉到那股旋转的力道正在瓦解。
球没有被完全打回去，它撞在网带上，弹起，落下。
“出界。”
裁判说。
平古场松开球拍，用左手握住右腕，轻轻转动。
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深色地面上洇开一个小点。
知念宽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平古场摇头，重新握紧球拍。
还有两局。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手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