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议论声中,日吉的眼神骤然收紧。
他身体重心下沉,摆出一个奇特的架势。
“演武姿态……”
宫下曾经和他聊起过古流武术与网球结合的思路,那些话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这段时间,他私下琢磨出了一些东西。
脚掌牢牢扣住地面,仿佛根系扎入泥土。
他双手握拍,正面迎向那道疾驰而来的黄影。
“熊击!”
啪!
球拍接触网球的刹那,手臂传来清晰的震颤。
拍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持续摩擦着。
日吉腰腹发力,双臂猛地向上挥甩,将那颗球硬生生抽了回去!
“呵……”
木手鼻腔里逸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哼。
脚步侧滑,人已追至落点,手腕一翻,扣杀般将球再度压回。
“鹰啄!”
日吉表情未变,移动迅捷得像早有预料。
球拍挥出的轨迹短促凌厉,破空声尖锐。
嗖——
网球拖出数道残影,扑向对方半场的角落。
砰!
……
砰!
……
砰!
……
“咦?”
观众席某处响起讶异的声音,“这个日吉若,居然能和木手永四郎打得有来有回……”
“确实不简单。”
“看来实力早就达到全国级别了,否则冰帝不会派他上场……”
“冰帝——加油!”
原本以为会一面倒的局势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抗衡,看台上的气氛被点燃,欢呼声逐渐汇聚成片。
……
日吉深吸一口气,挥拍的动作带起低沉的破风声。
“虎啸!”
球体撕裂空气的声响再次炸开。
那道黄绿色的轨迹快得让木手永四郎来不及眨眼,便已从视野边缘彻底消失。
裁判报分的声音隔了半拍才抵达耳膜。
柳莲二站在看台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硬壳边缘。
他身旁的仁王雅治不知何时也到了,两人都没说话,目光却都落在下方那片被铁丝网围住的矩形场地上。
区的赛事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而这里,冰帝学园的每一次挥拍都清晰得能看见手腕转动的角度。
“那个叫日吉的,”
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糖胶黏在嘴角,“打法有点意思。”
“古流武术的底子。”
柳的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他正在把那些东西拆解,重新拼进网球里。
目前至少能看出四种不同的形态——像野兽那样扑击,像飞鸟那样俯冲,像猿猴那样腾挪,还有像熊罴那样站稳脚跟。”
丸井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盯着场中那个身影,对方正弯腰捡球,肩背线条绷紧时确实有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分析得很透彻嘛。”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丸井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见另一个“日吉若”
就站在两步之外,眼神平静地望着他们。
下面球场上,真正的日吉刚把球抛起准备发球。
“你……你怎么……”
丸井的舌头打了结。
柳合上了笔记本。
他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疲惫:“玩够了吗,仁王?”
假日吉的轮廓开始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被子打散。
几秒钟后,仁王雅治原本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重新浮现出来。”被吓到的表情不错。”
他歪了歪头,银发滑过肩线。
丸井抓起手边的空饮料罐砸过去。
仁王轻巧地侧身避开,罐子撞上铁丝网,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
场边,宫下抱着手臂。
他注意到日吉若在击球瞬间脚掌碾地的动作——那不是普通的踏步,重心转移的轨迹短促而精确,像四神演武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虽然血肉还未丰满。
青龙的缠绕、白虎的扑杀、朱雀的掠空、玄武的磐守,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原该在更远的未来才绽放的东西,现在已能看见破土的嫩芽。
他移开视线,望向球场另一端。
木手永四郎正在调整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在解一道几何题。
这个对手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