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你要上场?”
菊丸和大几乎同时出声。
“宫下,”
手的眉头并未舒展,“交流赛即将开始,这并非合适的时机。”
凯宾的呼吸在胸腔里急促起伏,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肤。
他盯着对面那个身影——对方只是随意站着,球拍垂在身侧,像握着一根无关紧要的树枝。
“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
凯宾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甘的颤音。
宫下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臂,用球拍的边缘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手腕一翻,拍面指向对方半场空无一人的角落。
那动作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等待。
风从球场边缘的树梢掠过,带起沙沙的响声。
远处传来隐约的击球声,是其他场地尚未结束的练习。
但这些声音此刻都显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凯宾弯腰捡起滚落脚边的网球。
黄色的小球表面沾上了些许尘土,他用拇指用力擦过,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
然后他站回底线,将球高高抛起——这一次抛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仿佛要挣脱地心引力。
身体在瞬间展开,像一张拉满的弓。
挥拍时带起的风声尖锐而短促。
网球撕裂空气,带着剧烈的旋转扑向对面。
它没有直奔面部,而是在落地前突然下坠,朝着接球者的膝盖位置弹起。
宫下动了。
他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向左侧滑了半步。
球拍在身前一横,不是格挡,而是像用勺子舀起流水那样,轻轻兜住了那颗来势汹汹的球。
撞击的闷响被布料吸收了大半。
然后他手腕一抖。
没有人看清球是怎么离开拍面的。
它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灰影,贴着地面疾驰,在过网的瞬间突然向上窜起,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
凯宾已经向前冲去。
他的判断是对的,球会落在前场。
但他的身体还在移动中,那道弧线已经越过他的头顶,在他身后落地、弹起、第二次触地。
球滚到场边的铁丝网下,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三十比零。”
说话的是站在场边的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护栏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亚久津从坐着的姿势换成了蹲姿,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
他的嘴角绷得很紧,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菊丸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
刚才那一球的速度让他产生了短暂的视觉残留,视网膜上还印着那道灰影的轨迹。”太快了,”
他喃喃道,“根本来不及……”
“不是快的问题。”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是旋转。
他在触球的瞬间施加了强烈的侧旋,让球在过网后产生了不规则的弹跳轨迹。
凯宾预判了落点,但没预判到弹跳方向。”
桃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越前龙马——那个戴帽子的少年正紧紧抓着护栏,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要把场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凯宾慢慢转过身。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一击的力道透过护具传到了肋骨上。
但他没有去揉,只是走回底线,从球筐里取出第三颗球。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发球。
他握着球,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个人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凯宾突然问。
宫下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问题的出现感到些许意外。
但他还是回答了:“宫下。”
“宫下。”
凯宾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音节嚼碎,“我记住了。”
然后他抛球,起跳,挥拍。
动作比前两次更加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
球离开拍面时发出清脆的“啪”
声,笔直地飞向中线。
这是一记最普通的平击发球,没有任何旋转,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纯粹的速度。
宫下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球拍在身侧划出半圆,准备接球。
但就在球即将过网的瞬间,凯宾突然动了。
他没有留在底线,而是像猎豹一样冲向网前,脚步快得在硬地上擦出短促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