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击的弧线又高又飘，像慢动作般划过半空。

    谦也早已等在网前。

    他没有跳，只是微微侧身，球拍轻轻一挡。

    球贴着网带滚落，在向日这边的场地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在了绿色塑胶地面上。

    “。”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向日撑着膝盖，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浅灰色地面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耳膜，一下，又一下。

    抬头时，看见谦也正转着球拍，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还可以更快吗？”

    对面的人问。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带着某种试探的重量。

    向日直起身，握拍的手指收紧了些。

    风从球场一侧吹过来，带着午后阳光晒热塑胶的气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球场击球声。

    “这种程度……”

    谦也的声音继续传来，同时他将一颗新球握在手中，身体向后拉开像一张逐渐绷紧的弓，“是赢不了的。”

    球被抛起，然后击出。

    破空声短促而尖锐。

    向日没有回答。

    他向前冲去，脚步在塑胶地面上踏出密集的节奏。

    跃起时，视野里的天空倾斜成一片广阔的蓝色，球网变成下方一道白色的细线。

    他挥拍，感觉到球与拍面接触瞬间传来的扎实震动。

    球飞回去了。

    但谦也已经等在网前。

    他的移动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不是直线冲刺，而是某种更经济的滑步。

    球尚未落地，他的拍子已经等在它的路径上。

    轻轻一碰。

    球再次滚落，滴溜溜旋转着，停在向日半场的发球线附近。

    场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裁判报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日吉若摇了摇头。”差距在缩小，但关键分的处理方式……”

    他没有说完。

    宫下接上了他的话：“忍足前辈的节奏控制得更稳定。

    他不需要每次都追求极限速度，只需要在需要快的时候快起来就够了。”

    “也就是说……”

    芥川慈郎的声音越来越低。

    “个人实力的差距确实存在。”

    宫下说，目光没有离开球场，“这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填补的东西。”

    球场上，谦也已经开始准备下一个发球。

    他拍打着手中的球，视线扫过对面半场，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抛球，引拍，击球——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球飞向角落。

    向日扑救，球拍勉强够到，回球又高又飘。

    谦也等在网前，再次轻轻一挡。

    球落地时，向日才刚刚站稳。

    他看向对面，谦也正转身走向底线，背影在午后的光里拉得很长。

    风又吹过来了。

    这次带来了远处隐约的欢呼声，可能是隔壁球场的比赛有了结果。

    向日弯腰捡起球，橡胶表面沾上了些许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