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这片区域只有一栋楼,可绕过堆满杂物的墙角,另一栋建筑的轮廓从阴影里露了出来。
那是一栋废弃的旧楼,外墙皮剥落,窗户破破烂烂。
姜奇在几步外停下,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上来。
可他没有后退,直觉拉着他往前。
门是铁质的,早就锈迹斑斑。
推开时,合页发出刺耳的声响,灰尘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比外面冷得多,像一脚踩进了冰窖。
姜奇裹紧外套,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走廊很暗,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忽明忽暗,光线昏黄不稳。
地面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踩上去会留下模糊的脚印。
墙壁渗着水渍,空气里飘着灰尘和一股说不清的陈旧气味。
他一步一步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沉闷又厚重。
姜奇没有在意四周弥漫的潮气,脚步缓慢又沉稳。
一楼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紧闭,锈死的铁锁挂在上面。
那些锁头好像在暗示,门后关着不能轻易触碰的东西。
这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探究的念头,可很快又被谨慎压了下去。
门后的未知可能引来没必要的麻烦,他想了想,终究没有去碰任何一把锁,转而走向走廊另一头。
楼梯藏在最深处的角落,终年见不到阳光。
墙角的缝隙里,青苔肆意生长,甚至有几簇颜色暗淡的蘑菇从潮湿的地方钻出来。
墙壁上的涂层早就剥落,留下深浅不一的斑块。
木质扶手上全是毛刺,粗糙扎手,根本没法抓握。
今晚显然没法回住处了。
马小玲刚才的警告还在耳边——家门口出现了诡异的迹象。
现在回去,等于主动跳进险境。
留在这里继续探查,说不定反而能发现线索。
他踏上台阶,小心避开斑驳的墙面和让人不适的扶手。
扶手是暗沉的红色,不知道是刷了漆,还是干涸的液体留下的痕迹,浓得化不开。
楼道转角堆着一些杂物,大多是压扁的纸箱,里面隐约能看到蒙着厚灰的碗碟。
这些东西放的年头应该不短,整栋楼的荒废程度可想而知。
二楼的光线稍微好一点,一扇窄窗透进些许微光,驱散了一点淤积的霉湿气。
和一楼不同,这里的几扇门都是敞开的。
他朝里望去,房间空旷凌乱,这在预料之中。
他随意选了一间走进去,屋里乱七八糟,地面散落着深色污渍,来源不明,却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臭。
一种隐约的不安抓住了他。
房间最里面,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看起来像是曾经被人供奉的物件,此刻却趴在地上。
仔细一看,那形状不是普通东西,而是一个穿着老式嫁衣的女子模样。
看清的瞬间,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姜奇的目光停在供桌上,那里本该放佛像或神像的位置,此刻却立着一尊女子瓷像。
瓷像的面孔很陌生,衣饰的线条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异感,他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一种隐约的不安在胸腔蔓延。
这会不会和马小玲说的、守在门口的那个女人有关?他暗自猜测,却没法证实。
毕竟只有马小玲见过那个人的样子。
他眼皮动了动,视线从瓷像上移开,最终没有伸手去碰。
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做。
房间里再也没有值得留意的东西,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
二楼大部分房门都敞开着,只有少数几扇锁着。
敞开的房间里,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屋主离开得显然很匆忙,像被什么东西追赶。
一些还算值钱的物件也被丢在原地,这很不寻常。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一股气味立刻钻进鼻腔——那是浓烈的、甜腻的、让人作呕的臭味。
按道理,搬空的房间不该有这种味道。
他更愿意相信是食物变质,可这气味太熟悉,熟悉到让他没法欺骗自己。
他在屋里慢慢踱步,脚步很轻。
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那股气味的源头就在这里。
他走进去,洗手台和马桶还算干净,只有被浴帘挡住的浴缸,正不断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他伸出手,扯开了帘子。
浴缸里的画面让他胃部一阵紧缩。
一具躯体躺在里面,可已经很难称作躯体了。
皮肉几乎完全融化,变成浑浊的半流质堆积在缸底,像一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