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也十分淳朴,拿出窖藏的腌菜和糙米接济他们,从不多问多余的事。
可最近,夜里开始出怪事。
先是那个总背着土枪去后山的猎户,天黑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白天村里组织人去找,只在荆棘丛上,找到半只破旧的布鞋。
大家都说,他准是撞见了饿极的豹子,连骨头都被啃光了。
可后来,又有不信邪的人,偏要夜里去后山探个究竟。
一个,两个,结伴的三个……只要踏着夜色走进那片林子,就像被黑暗吞没,再也没有踪迹。
恐惧像冰冷的雾气,渗进每一道门缝。
马小玲听见隔壁夫妇压低的啜泣声,他们的儿子昨晚也没回来。
她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捻着粗糙的窗棂,不能坐视不管。
既然怪事都发生在夜里,那她就去看看,那片浓墨般的山林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后山的林子,在暮色里安静得反常。
马小玲握紧手中的短刀,刀刃贴着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
她记得那些人是如何接连消失的,没有呼喊,没有痕迹,就像水滴被夜色吞没。
林子的入口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只是些歪斜的树木和半人高的荒草,可她的脊背却绷得笔直。
此时的姜奇,还在赶路的途中。
他骑的马喘着粗气,蹄声敲打在土路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他脑子里胡乱想着马小玲此刻在做什么,也许在帮村民收拾晾晒的谷物,也许在灶前烧火。
他完全没料到,等自己终于赶到村口,询问马小玲的去向时,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进山了,”一个倚着门框的老汉,用烟杆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声音干涩,“劝不住,她说要去查清楚真相。”
姜奇的心猛地一沉。
听完那些零碎的叙述——失踪、无影无踪、连碎布都没留下,他太了解马小玲的性子,她一定是独自去了后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就算是猛兽,也该留下啃剩的骨头,可什么都没有,这本身就比任何猛兽都让人不安。
他没再多问,转身就朝那片山林奔去。
林子里光线昏暗,越往里走,越觉得空气粘稠。
姜奇起初还留意脚下的痕迹,步子迈得谨慎,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周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踩断枯枝的声响,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他加快速度,几乎小跑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处树影和石堆。
这座山并不大,按理说,早就该碰面了。
可没有,哪里都没有马小玲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这片林子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密封罐子。
姜奇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一种冰冷的疑惑爬上心头。
他忽然转身,朝来路疾奔,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她已经回去了,只是两人错过了。
可住处空荡荡的,灶台是冷的,桌上积着一层薄灰,马小玲不在。
她像一缕轻烟,从这个地方彻底消失了。
而此时的马小玲,正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林间空地。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记忆里,她一直沿着一条隐约的小径往前走,没有拐弯,没有回头。
可周围的景物,不知何时全都变了。
树木的形状扭曲怪异,地上长着从未见过的暗紫色苔藓,连头顶透下的天光,都泛着不祥的昏黄色。
她知道这个地方不对劲,空气中有股甜腻的腐朽味,钻进鼻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她试图往回走,寻找来时的路,可无论朝哪个方向迈步,周围的景色都在缓慢旋转,最终总会绕回这片让人窒息的空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越来越重的疲惫和越来越深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住脚踝。
姜奇重新回到山脚下,望着那片沉默得仿佛在呼吸的林子,脸色凝重。
晚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他必须再进去一次,找到那条真正通往她所在之处的路。
马小玲清楚,自己陷入了某种循环。
脚下的小路,已经第三次出现相同的柞树,树皮上那道闪电状的疤痕,她绝对不会认错。
指尖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没能驱散周遭粘稠的不适感,反而让林间过于甜腻的腐殖味,更清晰地钻进鼻腔。
她停下脚步,背脊抵住粗糙的树干,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该怎么办?就在她犹豫该往左还是往右时,风送来了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不是鸟鸣,也不是树叶摩擦,是确凿的人声,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