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奇无视那些视线,继续慢慢往前走,耳边隐约传来潮水的声音——这片地方居然靠近海边。
看来他们正处在一座岛屿的边缘,秘境覆盖整座岛屿,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唇,继续迈步前行。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两人走得有些摇晃。
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水汽,粘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姜奇皱了皱眉,强忍着闷湿的不适感,依旧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温度就越低,指尖碰到树干时,传来刺骨的寒冷。
树皮表面覆盖着一层霜壳,不是普通露水凝成的白霜,而是透着青灰色的坚硬冰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
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危险就一直跟在身边。
细碎的摩擦声贴着地面传来,那声音听得人后背发麻。
缓缓转过头,视野里已经挤满了蜿蜒扭动的影子,粗的细的、黑的绿的,层层叠叠铺满了地面。
冷汗悄无声息浸湿了姜奇的后背,普通的蛇蟒也就算了,眼前这些……全是带剧毒的种类。
恐惧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他握紧手中的短刀,眼神变得深沉。
再厉害的毒液,也要咬中目标才能起效。
蛇群好像察觉到什么,突然开始涌动,像黑色的潮水压过来,这景象足以让普通人腿软发软。
他没有后退,刀刃划破空气的脆响接连响起,腥气混合着怪异的甜腻味在四周散开。
被砍断的蛇身还在扭动,汁液溅在草叶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挥砍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异常——这些毒物的獠牙并不是一直滴着毒液,好像需要积攒一段时间才能释放。
这个发现让他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刀锋切开蛇身的过程格外顺畅。
剩下的毒蛇开始后退,它们在这片森林里活了太久,懂得分辨哪些猎物不能招惹。
不过几息的时间,满地的蛇影就退进了黑暗深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骸。
姜奇没有立刻离开,蹲下身用刀尖挑开几具还在抽搐的蛇腹。
之前好像瞥见它们吞过什么东西,可翻找之后,除了黏糊的内脏,什么都没有。
或许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不远处的河水流动得十分缓慢,他在水边洗干净手上的污渍,抬头时天色已经昏暗得厉害。
必须找个过夜的地方了,这一天走的路程并不远,更多的时间都在熟悉周边环境。
找到一块稍微平整的地面坐下,能感觉到泥土里还嵌着不知名虫子的甲壳。
两人都累坏了,也顾不上太多讲究。
姜奇擦了擦衣角沾到的暗红痕迹,颜色在暮色里黑得像墨汁。
那股混合着血腥和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时,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蛇群已经消失,可空气中残留的腥气却更浓了,粘稠地贴在皮肤上。
他背靠冰冷的石壁,眼皮沉重得厉害,却不敢合上双眼。
黑暗深处,总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等待。
这种预感挥之不去,比疲惫更深地嵌在骨头缝里。
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却驱散不了通道里的阴冷。
他挪动脚步,靴底摩擦着粗糙的地面。
就在那一瞬间,眼角余光里,一团模糊的黑影飞快闪过——快得来不及看清形状,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心头骤然收紧的寒意。
是什么东西?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侧凹凸不平的岩壁,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
那个东西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胸腔里的心跳就加重一分,咚咚的声音撞着耳膜。
那股不祥的预感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有了真实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紧接着,冷风袭来。
一股贴着地面卷过的气流,冰冷刺骨,带着铁锈和动物巢穴特有的浓烈臭味。
来了。
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之前细碎的摩擦声,而是沉重的、拖拽般的闷响,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石面上摩擦。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前行。
可身后的动静来得更快,拖拽声急速逼近,腥臭的风几乎扑到后颈。
恶臭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猛地转过身。
整个视野都被填满,一颗巨大的蛇头,几乎贴到他的鼻尖。
暗沉的鳞片覆盖全身,中间嵌着一对昏黄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锁定他。
分叉的蛇信不停吞吐,带出更加浓郁的毒腺气味。
他甚至能看清微微张开的巨口里,弯曲的獠牙上凝结的幽暗毒液。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脊背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