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未愈是事实,可对付李方,他顿了顿,说出这几个字时,像在陈述天气,已经足够了。
那人就算再强,极限也不过和我持平。
如今我虽然不是全盛状态,应付他却没有问题。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他没有再看对方的表情,转身走入巷子深处,留下何应求守着昏迷的大日如来。
何应求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几日前从李方手中侥幸逃脱的代价。
姜奇走前停下脚步,侧脸被屋檐的阴影切去半边。
把他藏好。
他留下一句话,又把几道符纸压在门槛的石缝里,做完这些,才真正离开。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甚至在某些路口,会放慢脚步,让衣角扫过积灰的窗台,留下极淡的痕迹。
这是诱饵,李方若是盯着他,就无暇顾及其他人。
那人现在伤不了姜奇,可对旁人来说,却是灭顶的灾厄。
姜奇不想再听到任何无辜者遇难的消息。
李方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清醒过来的,先前那场交锋,他并不是自愿退走。
体内的力量像烧尽的炭火般迅速冷却,维持和姜奇抗衡的状态,榨干了他最后一点余力,他必须离开。
此刻他蜷在废弃仓库的角落,鼻尖全是铁锈和霉尘混合的气味,耳朵里还残留着兵器相撞的尖鸣。
他知道姜奇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人像磐石,一旦认准方向,就会沉默地碾过所有障碍。
李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
他必须先恢复力量,也要摸清姜奇现在的动向。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走到仓库唯一的小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几片枯叶粘在蛛网上颤动。
他闭上眼,将残余的感知力像蛛丝般细细铺开,穿过街道,掠过屋顶,在混杂的人息与市声里艰难分辨。
找到了。
痕迹很淡,却真实存在,那是姜奇刻意留下的痕迹,像雪地上清晰的足迹,简直算得上是邀请。
李方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阴沉的讥诮。
故意引我过去?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也好。
他需要时间恢复,姜奇又何尝不是?那些伤势做不了假。
或许这是个机会,在他完全恢复、布下更多防备之前,先下手为强。
李方转身,阴影拖长在他身后,他要去确认一些事情,关于姜奇此刻的真实状态,关于那些刻意留下的痕迹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风从破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埃,李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仓库深处,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的灰尘覆盖。
起初,李方以为那卷邪术给了他无人能敌的力量。
可渐渐的,他发现姜奇总有办法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为了保全自己,他不得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姜奇身上。
姜奇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李方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的踪迹。
观察了一段时间,李方摸清了姜奇的行动规律。
他心里清楚,两人之间谁也压不倒谁,却又都想除掉对方。
若是正面硬拼,他根本没法置姜奇于死地,想要得手,只能等待时机,靠暗处的算计和突袭。
之前的几次冲突,都是姜奇主动找上门。
这一次,李方看到姜奇独自朝着某个方向而去,立刻警觉起来,姜奇一定在谋划什么,而且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成了姜奇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在解决他之前,姜奇怎么会分心做其他事?虽然不知道姜奇要去哪里、做什么,可李方的直觉疯狂预警,这件事和自己息息相关。
他当即取出那卷邪法秘籍,近来李方发现,这册子时常浮现新的字句,内容恰恰是他当下最需要的。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之前疏忽,可反复检视全书后,他确认了,那些文字是后来才显现的。
每一次新出现的内容,都正好满足他当下的需求。
第一次发觉这件事时,一股寒意窜上了他的脊背。
那本册子本该是死物,可现在却会变、会更新,页面上时不时浮出新的字迹,像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下呼吸。
李方的手指按在封皮上,能感觉到一种温热的、近乎心跳的搏动。
这太不对劲了,书本不该是活的,尤其是记载这种邪术的书。
姜奇早些时候说的话,此刻异常清晰地撞进他的脑子里,那些关于代价、关于深渊的劝诫。
李方不是不明白,可力量漫过四肢百骸的感觉太过醉人,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的暖意,让人明知脚下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