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其一。
其二,楼下隐约传来“嗤嗤”的喷洒声,混合着两个人走动交谈的动静。
那是驱邪药水的味道,对于阴灵之物,这东西就像滚烫的烙铁靠近裸露的皮肉。
“轮回渡劫的壳子?”姜奇只看了一眼,兴趣便淡了。
又是灵山那套演给旁人看的把戏。
对外宣称是触犯天规,需历经九十九世磨难重修。
可真正受苦的,不过是这具浑浑噩噩的躯壳罢了。
等到数目凑够,沉睡的本尊意识自然苏醒,一切如常。
他移开目光。
爱怎么演就怎么演吧,别碍眼就行。
大厦底层。
金正中放下手里银色的喷壶,壶嘴还滴着几滴清亮的液体。
他一只手随意地按在旁边同伴毛茸茸的发顶上,另一只手朝马小玲摊开,五指搓了搓。
“按你吩咐,所有阴气重的角落都处理过了。
只要藏着脏东西,准保现形。
那个……费用一共两万三。”
马小玲瞥了眼他摊开的手掌,视线很快转向别处。
“账先记着。
还有,”她纠正道,“叫师姑。
师姐是你叫的?”
“你不都管我师父叫‘求叔’嘛,这不平辈么?”金正中也不恼,笑嘻嘻收回手。
他本就没指望立刻拿到钱,但问一句又不费劲,万一呢?
“这儿没你们事了,先回吧。”马小玲摆摆手,转身望向楼梯上方。
她得等中间那笔款子到了手,才能去填何应求那边的窟窿。
这是规矩。
马小玲抬起手臂挥了挥,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什么似的。
话回来,像工具这样的存在,不就是用完了便该丢弃的么。
“金正中。
哎?小玲,你也在?”
声音从大厦入口处传来。
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子走进来,面容干净,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却收拾得整齐。
她嘴角扬着,笑得毫无拘束。
那姑娘视线扫过室内,立刻捕捉到马小玲的身影。
她朝金正中随意点了点头,眼睛便亮了起来,几步跨过去,不由分说便张开手臂抱住了马小玲。
“嗯,来处理点事情。”马小玲有些发怔。
按理说,她对这新世界里的人际脉络并不清晰——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找不出关于这位热情姑娘的任何片段。
可对方的神情举止,分明是认得这个世界的自己,且熟稔得很。
她只能尽量少话,免得露出破绽。
“阮梦梦,今天收工这么早?”金正中倒像是习惯了,一边甩着酸胀的手腕,一边出声问候。
“对呀,老板今天总算发了善心,放了我们半天假,工钱还照给呢。”阮梦梦笑眯了眼,为这凭空多出的半日闲暇与收入暗自高兴。
“真替你高兴。”金正中语气里带着羡慕。
他自己可是全年无休,每日睁眼便是画符、打坐、练功,喘口气的工夫都稀罕。
“嘿嘿,你们先聊,我上去找我妈啦!”阮梦梦咧嘴笑笑,朝两人摆摆手,转身便轻快地奔向电梯间。
“梦梦她……性子还是这么敞亮。”马小玲用余光瞥了瞥金正中,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想看看能否从他这儿探出些关于那姑娘的讯息。
“是啊,她也不容易。
家里就她和梦妈两个人,梦妈身体还……唉。”金正中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
像阮梦梦这样,即便日子艰难却依旧明朗活泼的性子,确实能感染周遭的人。
“确实,唉。”马小玲隐约听出些端倪。
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足以窥见阮梦梦处境不易。
她这一声叹息,倒也出自真心。
“那位姐姐,最近恐怕要遇上麻烦。”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波忽然开口。
他那双显得懵懂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丝如同电子编码般繁复的金色纹路。
男孩紧紧盯着电梯门合拢的方向,小手攥成了拳。
“波,别乱说话!”金正中脸色骤然变了。
他不明白,师父这个向来懂事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说出类似诅咒的话。
要知道,因为波年纪尚小,师父从未传授他修行之事,总说需再等两年,身子骨长结实些才行。
照理说,波不该看见那些玄乎的东西才对。
“波,你察觉到什么了吗?”马小玲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面前的金正中自然不清楚其中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