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喉间发出沉睡般的鼾声。
没有低吼,没有獠牙刺破下唇的寒光,只有此起彼伏的、属于活人的喘息。
况天佑踉跄着跨过几具身体,蹲下,颤抖的手指撬开一人的嘴——牙龈平整,犬齿的位置只剩微微凸起的肉痕。
远处阁楼的飞檐刺破暮云,檐角铜铃在风里转了个方向。
马丹娜终于把剑完全收回鞘中,金属咬合的咔嗒声很轻,却让况天佑肩头一颤。
他回头看她,她正用袖口慢慢擦拭剑柄上干涸的血渍,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何应求……”
况天佑喃喃道,后半句淹没在忽然卷起的风里。
街角最先倒下的那具三代僵尸动了动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战斗时抓碎的石屑,但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的血色。
马丹娜的目光在那人颈侧停留片刻——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正在褪去,像潮水退后露出的沙地。
况天佑站起来,挎包空瘪的布袋拍打着他的腿侧。
他环视四周,那些曾经狰狞的面孔此刻竟显出孩童般的松弛。
有个年轻男人蜷缩着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嘴角甚至淌下一丝涎水。
黄昏的光线斜切过长街,把满地人影拉成绵延的斑驳。
马丹娜走到一处台阶前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饼,掰一角放进嘴里慢慢嚼。
咀嚼声在突然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况天佑还站在原地,他弯腰捡起那张飘落的镇僵符,黄纸朱砂的纹路在夕照下泛着旧光。
他把它对折,再对折,塞进空荡荡的挎包最底层。
阁楼方向的铜铃又响了一声,这次带着某种悠长的余韵,像一声叹息。
马丹娜松开手中剑柄,任由兵器斜倚在身侧。
她顾不得地面尘土,径直屈膝坐下,胸腔随着呼吸起伏。
那些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此刻正陷入某种深沉的休眠——血脉深处涌动的躁动已然平息。
“源头断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鏖战后的沙哑。
况天佑缓缓放下怀中那具不再僵硬的躯体,站起身,目光越过城市轮廓,投向远方某座高塔曾经矗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