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数不清的房门,他随手推开其中一扇。
屋里坐着一位穿白衣的女子,双眼轻轻闭着,好像在静心修炼。
她身边站着一个留络腮胡的男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木棍。
男人对姜奇的突然出现大惊失色,立刻把木棍横在身前,全身紧绷。
姜奇连手都没抬,只是抬眼瞥了一下。
就这一眼,那个络腮胡男人像被定住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阁下,请手下留情。”
白衣女子终于睁开眼睛,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姜奇,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认得我?”
姜奇好像没听见她的请求,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在女子对面坐下,随意地跷起腿。
“不认识。”
中年女子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都没有身处险境的慌乱。
“传闻里妙善上师通晓世间万事,看来也不是真的。”
姜奇的目光落在对面被称为妙善上师的女子身上。
正是这个人,向山本一夫揭示了阻碍他建立僵尸国度的关键。
“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妙善终于抬起眼,试图看清姜奇,可是视野里只有一片看不透的迷雾,任何命运的线索都找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坚持。
“每三十三年,我只回答三个问题。
您来得不太凑巧。”
“山本一夫当时问了你什么?”
姜奇好像没听见她的规矩,直接开口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一点都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回答。
一阵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妙善的指尖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问……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他把人间变成僵尸的乐园。”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眼前这个人就像一片虚无,命运长河里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她不敢冒险,现在的她,不能消亡。
“你的答案是什么?”
姜奇接着问,姿态十分闲适。
“三样东西。”
既然已经破了例,妙善也不再隐瞒。
“一样在南边,一样是净世咒文,一样是镇国灵石。”
“在南边的那一样,具体是什么?”
姜奇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这和他知道的故事不太一样,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吗?他不喜欢这种含糊不清的回答。
“是请神一脉的传人,何应求。”
妙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的命轨被改动过,原本,他根本没有阻拦山本一夫的资格。”
“呵。”
姜奇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大概明白了。
那所谓的命运虽然不敢沾染自己半分,对别人却随意摆弄。
正因为自己的存在,何应求的命数被强行扭转,地位被硬生生拔高——这一切,都来自他对命运规则的无视。
“您……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吧?”
妙善垂下眼,不敢再和姜奇对视。
明明感应里只是个普通人,连危机预警都没有触发,可是心里却翻涌着近乎本能的敬畏,让她只想低头臣服?这个空间让她喘不过气。
“你知不知道,”
姜奇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勾出淡淡的弧度,“就算是你本源那滴红尘泪化身亲自到来,就算是观音本尊降临,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轻描淡写地点破了她的根基。
当年为了护住那个徒弟,他踏碎天宫,众神低头,还觉得不够,又西行灵山,让诸佛菩萨全都低眉顺眼。
妙善觉得心口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一沉,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坠了下去。
她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神色。
自己的底细,在这个看不清模样的人面前,好像摊开在阳光下的书页,每一道折痕都清清楚楚。
在马小玲心里,姜奇始终像裹在厚厚迷雾里的人影,怎么也看不透。
“真是没什么意思。”
姜奇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扫兴。
他原本还觉得,这位被世人尊为妙善上师的人,多少会藏着些与众不同的能耐。
可亲眼见过才知道,她不过是被人攥在手里操控的傀儡罢了。
不光是她,就连她背后依仗的那位,还有远在西方莲座上端坐的金身佛陀,说到底,也都是被丝线牵引的玩物。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掌控棋局的人,却连棋盘的边界都没能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