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饮用,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
“大公,如今朝堂上下,看似恭顺,实则人心各异。
能像你这般,自始至终陪伴朕、为朕分忧的,不多了。”
凌海
“老臣深受先帝隆恩,又蒙陛下信赖,敢不竭尽驽钝,以报君恩?
老臣之心,天地可鉴,唯陛下马首是瞻。”
林浩摆
“眼下烦心事一桩接一桩。
东海沿岸,海盗越发猖獗,劫掠商船,袭扰村镇,水师屡次征剿,收效甚微,反损兵折将,耗费钱粮。”
“北边,王弟林玄,自父皇病重便称病不出,如今更是直接去了他舅舅北静公爵的封地。
朕几次下诏令他回京,皆以‘休养’为由推脱。
他们舅甥二人,究竟意欲何为?”
提到这两个名字,林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林玄才华出众,在部分宗室和老臣中颇有声望,一直是他储位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避居北疆,其心难测。
“还有宫中,”
“王妹……她毕竟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在朝中旧臣、甚至部分清流之中,仍有影响。
如今朕初登基,她留在宫中,总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凌海大公已然明了。
公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制衡,是新君彻底掌控宫廷、树立绝对权威的潜在障碍。
“最后,便是西南。”
“李方清。
一等燕赵侯,手握崇明、铁壁两大雄关,燕赵六城根基深厚,草原诸部归附。
功高,权重,地远。
父皇在时,尚能以恩义笼络。
如今……这道赐婚的旨意下去,也不知他究竟是何心思。”
他一口气将内外忧患道出,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凌海大公却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成竹在胸。
“陛下无需过于忧虑,且容老臣为您逐一剖析。”
“先说北边的林玄与北静公爵,”
“林玄小儿,虽有几分聪明,但优柔寡断,缺乏魄力。
北静公爵?
哼,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是个出了名的谨慎——或者说胆小之人。
他们若真有反意,早就该在先帝驾崩、陛下尚未正式登基时发难。
如今陛下已正位大宝,天下归心,他们再想动作,名不正言不顺,更难成气候。
依老臣看,最多是拥兵自保,观望风向罢了,不足为虑。
真等到他们敢造反,怕是猴年马月了。”
林浩神色稍缓,觉得此言有理。
北静公爵确实素来谨慎,从不多事。
“至于东海海盗,”
“此事确实棘手。
海盗狡诈,熟悉海情,来去如风。
我朝水师虽众,但舰船老旧,训练不足,更关键的是——军费短缺。
历年积欠,加上先帝末年国库本就吃紧,用于海防的银钱捉襟见肘,如何能支撑长期、有效的清剿?”
“陛下,东南乃赋税重地,漕运咽喉,海盗不平,国本动摇。
当务之急,是筹措足够军费,整饬水师,更新战船,重赏勇士,方能一战而定。”
“军费从何而来?”
“国库空虚,朕岂能不知?
难道要加征赋税?
朕初登基,便行此扰民之举,岂不寒了天下人心?”
“陛下仁德,自然不可加赋。”
“但,我齐拉疆域辽阔,各地军费开支,亦有轻重缓急之分。
如今哪里最是‘安定’,最‘无需’巨额军费支撑呢?”
“你是说……西南?”
“陛下明鉴!”
“李方清经略西南多年,先有燕赵六城根基,后收崇明、铁壁,平草原诸部。
如今商路畅通,边疆靖平,据说连最难缠的鼠患都用奇招治理了。
可谓兵精粮足,固若金汤。
既然如此,西南的防务压力理应减轻,相应的军费供应,是否也该……酌情削减?
将这些钱粮,挪用于亟需的东海剿匪,岂非两全其美?”
“可李方清麾下兵马不少,草原虽平,未必没有反复。
骤然削减军费,万一……”
“陛下,”
“李方清如今是一等侯爵,两地总督,权势已达人臣之极。
先帝厚待,赐予权柄过重,本是特殊时期的非常之举。
如今大局已定,陛下正该慢慢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