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是要去哪?”
武媚娘紧了紧身上的粗布披风,声音在冷雾中显得有些缥缈。
“去江南。听说那里的螃蟹最肥,太湖的风景最好。”
李恪拄着沉香木拐杖,迎着刺骨的晨风,笑得无比轻松且释然。
“这大唐的牛马本王当够了。”
“剩下的那些个烂摊子,就让那帮后生自己头疼去吧。”
两人在夜色与晨雾的交界处渐行渐远。
他们慢慢登上了停在皇家私人月台上的那辆复古蒸汽专列。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蒸汽火车喷吐着浓烈的白烟,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沉重的轰鸣。
列车缓缓驶出长安的站台。
朝着那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一路向南。
车厢内温暖。
李恪和武媚娘并肩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他们通过宽大的玻璃车窗,看着外面那如梦似幻的画卷。
高耸的火力发电厂烟囱直插云宵。
无数条高压电线如同巨龙的经脉般横跨大地。
这是他们耗尽一生、亲手从无到有捏出来的终极工业帝国。
“媚娘,你后悔跟着我折腾这一辈子吗?”
李恪半眯着眼睛,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清了。
武媚娘轻轻把头靠在李恪单薄的肩膀上。
那双算计了全天下财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似水柔情。
“只要能和夫君一起数钱,这辈子去哪都不后悔。”
李恪无声地笑了。
他那干瘪的手紧紧握住武媚娘的手,感受着最后的一丝温暖。
随后,他看着窗外的盛世,慢慢阖上了眼帘。
随着两个老人的呼吸渐渐融入这趟远行的列车。
车窗外喷吐的黑烟与清晨的白雾,突然开始了剧烈的交织翻滚。
镜头的视野在无尽的白雾中疯狂拉长!
整个大唐的时空界限,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撕裂!
那些轰鸣的火车、耀眼的白炽灯、横跨大洋的铁甲舰。
在一阵奇特的光影中极速扭曲、拉伸、折叠!
时间的长河化作无数条肉眼可见的光带。
千年岁月如同白驹过隙,在视网膜上疯狂闪铄、流转,直奔未知的时空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