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将眼底的那抹湿润给憋回去。
“那时候朕天天骂你是个丧尽天良的剥削者。可要是没有你这个剥削者在后面死死拽着大唐的钱袋子和方向盘,咱们这帮人,早就在权力的旋涡里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李承乾颤斗着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粗糙大手。
在李恪错愕的目光中,这只曾经握着大唐最高皇权、抡过无数重锤的手,重重地落在了李恪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轻响。
力道不大,却沉重得仿佛压上了整个大唐帝国的百年国运。
李承乾定定地看着李恪。他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河,也倒映着对面那个白发苍苍的三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调侃与粗犷,语气郑重得如同在太庙前宣读祭文。
“三弟。这辈子,大哥承你的情。”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听到这句沉甸甸的告白,李恪彻底愣住了。
他那层常年披在身上的、刀枪不入的资本家厚脸皮防线,在这一瞬间被这句简单粗暴的话击得粉碎。
一股强烈到让人窒息的酸涩感,顺着胸腔直冲鼻颈。
李恪呆呆地看着李承乾那张满是真诚与眷恋的老脸。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象牙折扇,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地凸显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缓缓地、一点点地收起了那把标志性的象牙折扇。
“啪嗒。”
扇骨合拢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李恪转过头,将视线投向那片波光粼粼、深不见底的人工湖面。他拼命地眨着眼睛,试图将眼底那股不争气的热流给逼回去。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夜风将李恪鬓角的白发吹得有些凌乱。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嘴角重新扯出了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嫌弃的弧度。
“大哥,你今晚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天上人间的假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