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瞬间撕裂了吴王府正大堂里温馨欢乐的空气。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即将倒地的李世民死死抱进怀里。
刚才还端着盘子准备大快朵颐的程咬金,手里的红烧肉吧嗒一声掉在了青砖上。
满堂的皇室宗亲和老臣们瞬间慌作一团。
武媚娘连最心爱的纯金算盘都顾不上了,厉声冲着门外高喊。
“快传太医!去把太医署所有的人全给我叫过来!开吴王府的蒸汽吉普车去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十几个背着医药箱、跑得气喘吁吁的白胡子老太医冲进了大堂。
他们围在软榻前,轮番上前给太上皇搭脉。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这些太医的脸色。
为首的老太医正是在大唐理工学院兼任医学教授的泰斗。
他把完脉后,颤斗着松开手,直接跪倒在李承干和李恪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陛下,摄政王殿下。太上皇的脉象……已经枯竭了。”
李承乾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双眼血红。
“放屁!父皇刚才还在嫌弃画师画得不好!怎么可能突然就枯竭了!你们这帮庸医要是救不回父皇,朕今天拿扳手砸碎你们的脑袋!”
老太医老泪纵横,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陛下息怒。太上皇这不是病,是寿数真的到了。五脏六腑皆已衰老,这是自然之理,非人力所能回天啊。”
李承乾举起手里的精钢大扳手,手却剧烈地颤斗着,怎么也砸不下去。
“大哥,把扳手放下。”
李恪走上前,声音出奇的平静,但那握着象牙折扇的手背上却暴起了青筋。
他强行拉开李承乾,看着软榻上那个呼吸已经微弱的老人。
“让老头子安安静静地走吧。他这辈子要强,别临了还让他听见你在大堂里大呼小叫。”
太医们赶紧端来一碗吊命的极品百年老参汤,试图给李世民喂下去。
“端走!把这苦不拉叽的黑水给朕端走!”
原本紧闭双眼的李世民,突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把参汤打翻在地。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但精神却出奇的好。
“朕活了八十多岁,满世界都溜达遍了。临走前才不喝你们这难喝的破药汁子!”
李世民挣扎着抬起手,在半空中摸索着。
李承干和李恪连忙一左一右,紧紧握住了那双粗糙且布满老年斑的大手。
“父皇,儿子在呢。”李承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
“哭什么哭?你现在可是连孙子都有了的老头子了,别在这给朕丢人现眼。”
李世民有些嫌弃地瞪了李承乾一眼,但反握住他的手却十分用力。
“高明啊,朕走以后,你把皇位也早点交出去吧。”
李世民没有象历代帝王临终前那样交代什么国家大事。
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大唐早就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无敌战争与资本机器,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你看看你那满头的白发。以后别再天天熬夜在太极殿里打铁了,皇家的颜面都让你这个铁匠皇帝给丢尽了。”
李承乾拼命地点头,泣不成声。
“儿子记住了!儿子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李世民满意地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李恪。
看着这个从小就不受宠、却硬生生把大唐带到世界之巅的三儿子,李世民的眼神变得复杂,又骄傲。
“老三,你这小狐狸。”
李世民用干瘪的手指轻轻挠了挠李恪的掌心。
“你坑了朕一辈子,也骗了朕一辈子。可朕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儿子。”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
他唰地展开折扇,强行挤出一个标志性的奸商冷笑。
“老头子你少在这煽情。大唐集团的股份你还没交代清楚呢。你那一裤兜子的欧洲矿产合同,到底是留给谁的?”
听到这话,李世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畅快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朕的私房钱!”
“放心吧,那些合同朕全缝在今天这件花褂子的夹层里了。朕就算带进棺材里,也不给你这只铁公鸡留着!”
李世民喘了口粗气,目光越过两个儿子,看向大堂正中央那幅巨大的全家福画象。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