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的脑海深处瞬间炸开了一片刺眼的猩红警报灯。
那个原本冷冰冰的机械电辅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破音,就象是一个被老板强行扣下不准下班的绝望打工人。
“主系统底层逻辑无法解析宿主的拒绝指令!任务已全部清零,商城已永久关闭,本系统已失去任何辅助价值!请宿主立刻配合执行解绑程序!”
李恪舒坦地在藤椅上翻了个身。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把有些泛黄的象牙折扇搭在胸口,听着脑海里那气急败坏的电子警报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当初绑定的时候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解绑需要宿主单方面同意。”
李恪翘起二郎腿,毫无形象地晃荡着。
“本王是大唐首富,最讲究的就是契约精神。只要本王不点头,你就算主板烧了也得乖乖留在本王脑子里打工。”
虚拟面板上的红光闪铄得更加疯狂了,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崩溃感。
“宿主!您究竟图什么?本系统现在连一块压缩饼干都兑换不出来了!”
“图什么?”
李恪嗤笑一声,一把抓起折扇坐直了身子,开启了纯正的资本家洗脑模式。
“解绑干嘛?你这玩意儿虽然平时给的奖励恶心,甚至经常坑得本王下不来台,但你身上有一个让所有资本家都无法拒绝的闪光点。”
系统愣了一下,机械音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闪光点?”
“你不用交电费啊!”
李恪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大腿,笑得象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你不用发工资,不需要买五险一金,连过节费都不用给。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待命,这是多么完美的高级劳动力?”
“虽然你现在爆不出科技图纸了,但好歹能当个随身备忘录用用吧?平时还能当个闹钟叫本王起床钓鱼。”
系统彻底被这番无耻的言论给干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脑海里才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滋啦声。
“宿主,您这是在恶劣地压榨人工智能的剩馀价值。您当年新婚之夜对本系统发放避孕套配方的不满,不应该成为非法拘禁本系统的理由。”
一提到这个,李恪的脸色瞬间黑了。
“你还有脸提那天晚上!你知不知道本王费了多大的劲,才让武媚娘相信那玩意儿是为了在钱庄数钱不伤手而发明的防水指套?”
“要不是本王脑子转得快,堂堂大唐摄政王差点在新婚之夜被当成变态拉出去砍了!”
系统似乎知道自己理亏,滴滴两声便不再还嘴。
后花园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将几片枯黄的落叶卷到了李恪的脚边。
原本还在激烈斗嘴的李恪,看着那片在风中打转的枯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悠远。
他缓缓靠回藤椅上,将折扇轻轻放在一旁。
那双经历了岁月沧桑的眸子里,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孤独感。
“其实……不解绑,是因为本王舍不得啊。”
李恪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怕惊扰了这满园的秋色。
脑海中的猩红警报灯微微闪铄了一下,系统似乎无法理解这种突然转变的情绪。
李恪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蒸汽飞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系统,你陪了本王整整四十年了。”
“这四十年里,我把这大唐翻了个底朝天。我把大哥逼去打铁,把老头子忽悠去零元购,我让大唐的旗帜插满了这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伸出那双已经布满老年斑的手,在虚空中轻轻握了握。
“高处不胜寒啊。”
“老房走了。老程虽然还能一顿吃三碗红烧肉,但他连走路都得拄着钛合金拐杖了。”
“大哥的头发全白了。连我家那个最精明的大掌柜,看帐本也得戴上老花镜了。”
李恪闭上眼睛,脑海中划过一张张老兄弟们年轻时生龙活虎的面庞。
“大家都老了。这大唐也变成了一个我亲手打造却越来越陌生的钢铁怪物。”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大唐的首富,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是所有人心里的神。”
李恪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可是只有你,只有你这个破铁疙瘩知道。”
“我根本不是什么神仙下凡。我只是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普通人。”
“只有你见过我刚穿越时套大哥麻袋的狼狈样,只有你听过我吐槽那些现代梗,只有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