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仿佛将几十年的光阴都揉碎在了这一刻。
随着笑声渐渐低下去,看着手里那只破旧的麻袋,李承干眼角闪过一丝湿润。
“老三,咱们都老了。”
“当年被咱们套过的人,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一个接一个都走了。”
“再过些年,怕是连咱们兄弟几个,也只能去昭陵里陪他们唠嗑了。”
李恪收起折扇,随手柄麻袋往肩膀上一搭。
他的白发随风舞动,腰杆却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自信。
“大哥,这就是生命周期律。即便是百年企业,也有设备老化的一天。”
“但只要咱们手里的扳手还在,大唐的机器就永远不会停转。”
李恪嘴角的奸商冷笑重新浮现。
“再说了,谁说老了就不能玩点刺激的?”
李承乾一愣:“你又想干嘛?咱们今晚不是要去美洲吗?”
李恪指了指楼下停着的那辆分外拉风的蒸汽吉普车。
“我刚才听底下的锦衣卫汇报,说这次来长安的不列颠使节团里,有一个叫什么公爵的家伙,一直在鸿胪寺嚷嚷着要大唐赔偿他们公主的名誉损失费。”
“那家伙傲慢得很,连给咱们理工学院捐款都不愿意。”
李承乾呼吸有些急促,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老三……你的意思是?”
“既然这老小子不识抬举,那在咱们临走前,大唐皇家集团总得送他一份具有东方特色的伴手礼。”
李恪直接把旧麻袋往李承乾怀里一塞。
“大哥,你抡了几十年的大锤,手劲儿应该没退步吧?”
李承干死死赛着那只粗糙的麻袋,那头白发在夜色中仿佛在发光。
积压在胸口多年的沉闷与暮气,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遏制的狂野激情彻底冲散。
他仿佛又变回了四十年前那个在太极殿里为了不打铁而拼命挣扎的年轻太子。
“老九!去把朕的精钢大扳手拿来!”李承乾大吼一声音。
“得嘞皇兄!我给你们放风!”李治兴奋得连土豆都扔了,原地蹦了老高。
此时,太极殿偏殿里。
正熬夜加班票拟的内阁新成员们,正通过刚装好的玻璃窗看着夜空。
突然,一辆喷吐着浓烈黑烟的蒸汽吉普车,发出一声充满狂野的轰鸣,咆哮着冲出了玄武门。
刚接任皇位没几年的新皇,正站在露台上看着这辆远去的车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父皇……皇叔……你们这又是要去祸害谁家啊?”
寂静的鸿胪寺后巷。
月黑风高。
几个打着大唐红灯笼的城管大队队员,已经在巷子两头拉起了临时的“道路施工”警戒线。
一个穿着华丽洋装、满嘴不列颠腔的傲慢公爵,正骂骂咧咧地摇晃着手杖从酒楼里走出来。
“这鬼地方,空气里全是机油味!伟大的不列颠绝对不会向这些野蛮的……”
“嗖!”
一道沉闷的声音划破夜空。
一个散发着淡淡霉味和历史厚重感的黑色大麻袋,精准无误地从天而降,瞬间套住了他的整个脑袋。
公爵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条有些微驼但依然宽阔的身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双手举着一柄银光闪闪的精钢大扳手,对着那团麻袋里的肉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老拳。
“砰!”
“让你不肯捐款!让你破坏大唐的引资环境!”
李承乾打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动作行云流水,感觉连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李恪在旁边摇晃着象牙折扇,满脸欣慰地看着这充满青春活力的一幕。
“大哥,下手注意点分寸。打坏了衣服影响咱们接下来的折旧费索赔。”
巷子外突然传来老九李治焦急的哨声。
“大哥!三哥!快溜!大太监王泉带着内侍巡逻队过来了!”
李承乾一扳手柄公爵打晕过去,随后熟练地把扳手往腰里一塞,跟着李恪转头就跑。
两个白发老头在夜色下的后巷里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一刻,没有大唐盛世,没有工业巨轮。
只有那两个在风中狂笑、白发飘扬的顽劣少年。
“老三!朕觉得今天这一下,朕至少能多活五年!”
“大哥,格局小了,只要你天天跟着本王,你长命百岁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