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翻了那个装满香灰的大铜炉,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底下那群满脸错愕的百姓。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在这又哭又拜的号丧啊!”
全场死寂了几秒钟。
所有的寒门学子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黑西装青年。
当他们认出那张俊朗熟悉的面孔时,整个城南坊区瞬间陷入了更加恐怖的沸腾状态。
“是吴王殿下!活的吴王殿下显灵了!”
穷书生陈平激动得满脸通红,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李恪的大腿嚎啕大哭。
“殿下您终于来巡视您的子民了!我们每天都在这里为您诵经祈福啊!”
无数百姓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眼神狂热得恨不得把李恪当场撕开分食了沾沾仙气。
房遗爱带着几十个城管队员拼了老命才勉强结成人墙,把这群丧失理智的粉丝挡在外面。
“松手!你给我松手!老子不需要你们祈福!”
李恪拼命想把大腿从陈平手里抽出来,俊脸憋得通红。
“本王搞科举那是为了大唐的选拔制度!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给我当孝子贤孙的!”
李恪指着那尊泥象气急败坏地大吼。
“马上把这玩意儿给我砸了!谁要是再敢给我烧一炷香,本王直接取消他十年的科举资格!”
这招杀手锏一出果然奏效。
那些疯狂的书生瞬间僵住了,吓得赶紧扔掉手里的土香连连后退。
考取功名是他们毕生的追求,谁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李恪看着总算被镇住的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对付这帮热血上头的穷书生比对付罗马重装步兵还要累人。
他转身看着那尊泥象正准备亲自上手给它推平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挤进来一骑快马。
百骑司的密探跌跌撞撞地翻身下马,手里高举着一封火漆密封的绝密情报冲到李恪面前。
“殿下!江南道八百里加急密报!”
李恪心里猛地一沉。
难道那帮世家馀孽又在江南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一把扯过密信撕开信封。
目光刚扫过开头的两行字,这位大唐首富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了眼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那张刚刚才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庞瞬间又黑得象个锅底。
“殿下怎么了?是不是江南出暴乱了?”
房遗爱凑过来紧张地问道。
李恪咬牙切齿地将那张羊皮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因为绝望而彻底劈叉。
“暴乱个屁!比暴乱还可怕一百倍!”
李恪仰起头看着苍天欲哭无泪。
“这帮穷书生捏个泥象也就罢了。”
“江南那帮灾民竟然凑钱给老子铸了一尊三丈高的纯铜金身神象!”
“整整三十六座生祠啊!”
“这帮刁民是想直接把我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