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咆哮声在骊山温泉行宫上空骤然炸响,震得池子里的水波疯狂激荡。
这位刚刚还在规划美好退休生活的大唐天可汗,此刻就象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猛地从冒着热气的温泉池子里一跃而起。
连身上滚落的水珠都顾不上擦,一把扯过旁边太监手里的龙袍胡乱往身上套去。
“逆子!简直是丧心病狂的逆子!”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名跪在地上的暗卫连连怒吼。
“朕才走了几天?啊?”
“他不仅把朕的御花园给拆了,逼着满朝文武穿什么西装!现在竟然还在太极殿门口卖起了门票!”
长孙皇后也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上前帮皇帝系好腰带。
“二郎息怒,恪儿行事虽然荒唐了些,但总归没动摇国本。”
“您赶紧回去看看吧,去晚了臣妾真怕他把太极宫的房顶都给掀了卖钱。”
“他敢!”
李世民一把推开上前伺候的宫女,大步流星地冲出行宫大门。
“传百骑司!备马!给朕备最快的马!”
夜风呼啸。
伴随着极其狂暴的马蹄声,李世民带着一队精锐禁军,以八百里加急的玩命速度疯狂朝着长安城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李恪把皇宫拆成二手建材叫卖的恐怖画面。
皇帝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相信那个满脑子只有孔方兄的逆子能安分守己地当几天皇帝!
长安城,太极宫。
晨雾刚刚散去,阳光洒在这座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皇权中心。
砰的一声巨响!
太极殿那扇厚重无比的包铜大门,被一只穿着御用金线靴的大脚从外面极其粗暴地踹开。
“都给朕住手!”
李世民双眼布满血丝,带着一身深秋的寒霜和狂奔一夜的风尘,尤如一头愤怒的暴龙般杀进了大殿。
然而,当他看清大殿内的魔幻景象时。
这位千古一帝的血压瞬间如火箭般直冲天灵盖,差点没当场脑溢血发作。
大殿中央。
大唐道德标兵、向来以铁骨铮铮着称的魏征魏大人。
此刻正穿着一身紧绷得快要裂开的黑色西装,脖子上那条极其滑稽的红领带歪歪扭扭地勒着他。
这位老大人正弓着腰,满脸屈辱又无可奈何地拿着一根剥了一半的香蕉。
竟然在逗弄一只蹲在龙书案旁边抓耳挠腮的峨眉山猕猴!
而其他的文武百官呢?
房玄龄、杜如晦这帮大唐的国之栋梁,一个个全都穿着极不合身的现代西装。
看着象极了一群被强行拉来冲业绩的落魄房产中介。
他们正围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面红耳赤地疯狂竞价。
而在高高的监国特制讲台上,李恪正手里举着个小木槌。
他极其亢奋地声嘶力竭地喊着。
“三十万贯一次!三十万贯两次!”
“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太极宫正南门那块极品草坪的独家十年冠名权!买到就是赚到!”
“以后每天上朝的文武百官都得看着你们家族的招牌磕头!”
“成交!恭喜清河崔氏拿下皇宫草坪冠名权!”
“李恪——!!!”
一声仿佛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凄厉咆哮,彻底打断了这场荒诞至极的皇家拍卖会。
李世民双目喷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高高的台阶。
一把揪住李恪那件定制版阿玛尼西装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监国的高椅上硬生生给拽了下来。
“父皇?!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好了去骊山度蜜月的吗!”
李恪吓了一跳,手里的拍卖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赶紧极其狗腿地扶住老爹摇摇欲坠的身体。
“滚开!别碰朕!”
李世民一把推开李恪,转头看着那群穿着西装挤眉弄眼的群臣。
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都在疯狂哆嗦。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
“朕把这大唐的江山交给你轮流监国,你就是这么给朕监的?!”
“拆了御花园!卖了颉利可汗的门票!”
“逼着宰相穿这种像龟公一样的衣服给猴子喂香蕉!”
“现在你竟然连太极宫的草坪都要卖给世家大族冠名?!”
李世民越骂越激动。
他直接一把从怀里掏出那张画着“单双号轮值”的奇葩排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