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贞观宝钞”,眉头皱得象个还没解开的九连环。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觉得十分荒谬。
“老三,你莫不是在消遣朕?”
李世民把宝钞往桌上一拍,指着那堆银锭,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恪脸上:
“这才是钱!硬通货!走到哪都认!”
“你这一张破纸,画了个朕的头像,印了几个花纹,就想当银子使?百姓能认?商贾能认?万一不慎沾了水,或者被耗子咬了,那岂不是家财散尽?”
一旁的房玄龄也凑了过来,捻着胡须,一脸的忧国忧民:
“殿下,虽然咱们大唐也有‘飞钱’,但那多是商贾为了便利用的凭证,且只能在特定的柜坊兑换。若是全面推行这种纸币……风险太大。一旦百姓不信,引发挤兑,那可是要动摇国本的啊!”
“风险?”
李恪笑了。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折扇,“唰”地一声打开,动作潇洒至极。
“房相,父皇,你们只看到了风险,却没看到这背后的——霸权。”
“霸权?”李世民愣了一下,“印个纸还能印出霸权来?”
“当然!”
李恪站起身,走到那堆银山前,用力踢了一脚装银子的箱子。
“纹银沉重,携带不便。父皇您想,若是那些去凉州做生意的胡商,每个人都要背着几百斤的铜钱或者银子,累不累?危不危险?”
“若是有了这宝钞,几万贯的家财,往怀里一揣就能走,轻便、安全、体面!”
“这只是其一。”
李恪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种仿佛能看穿时空迷雾的自信再次回到了他脸上: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
“父皇,您觉得咱们这银子多吗?”
“多啊!三百万两呢!”李世民不假思索。
“错!太少了!”
李恪毫不留情地反驳,“对于咱们大唐即将开启的‘大航海时代’来说,这点银子,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
李恪话锋一转,拿起那张宝钞,在阳光下晃了晃:
“如果我们用这三百万两银子做‘保证金’,规定每一张宝钞都能随时来国库兑换等额的白银。”
“百姓信了,商贾信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多印一点?”
房玄龄的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多……多印?那不是骗人吗?”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骗?”
李恪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资本家的贪婪与狡诈:
“这叫‘信用扩张’!只要大家不一起来兑换,这多印出来的钱,就是咱们凭空变出来的财富!”
“我们可以用这些‘纸’,去雇人修路,去造船,去买吐蕃的马,去买西域的羊毛!”
“咱们付出的只是纸张和油墨的成本,换回来的却是实打实的物资和劳动力!”
“这叫什么?这叫——铸币税!”
轰!
李世民和房玄龄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用纸换东西?
空手套白狼?
这特么听起来……怎么这么刺激呢?
“可是……”李世民咽了口唾沫,虽然很心动,但还是有点虚,“这只能在咱们大唐内部用吧?那些蛮夷能认?”
“这就涉及到儿臣要说的第三点了。”
李恪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中的折扇化作教鞭,狠狠敲在“大唐”的位置上,然后向四周辐射划去。
“父皇,格局小了。”
李恪转过身,直视着李世民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大唐的流通。”
“我们要的是——全球流通权!”
“全球?”李世民的呼吸开始急促。
“没错!”
李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象是一个正在描绘新世界的创世神:
“咱们的货物,香水、琉璃、丝绸、茶叶,是全天下最好的!是所有国家都抢着要的!”
“咱们规定,以后凡是来大唐做生意,或者想买大唐的货物,必须使用——大唐贞观宝钞!”
“不收金银!不收铜钱!只收宝钞!”
“那些波斯人、大食人、天竺人,他们想买咱们的丝绸怎么办?他们就得乖乖把他们的金银运到长安,存进咱们的银行,换成咱们的纸!”
“这样一来……”
李恪猛地握紧拳头,眼中爆发出令人战栗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