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李承乾只觉得喉咙发干,手心里全是汗,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的李恪。
“三……三弟。”
“可是……孤不知道该干嘛啊?”李承乾苦着脸,“房相刚才问我关于淮南水利的批复,我哪懂那个?”
“不懂就不批!”
李恪翻了个白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开启了“狗头军师”模式:
“大哥,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监国的第一天,必须得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得把人心给收买了!”
“怎么收买?发钱?”李承干眼睛一亮。
“俗!国库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恪摇了摇头,循循善诱,“你想想,这满朝文武,还有这长安百姓,平时最缺什么?最想干什么?”
“缺钱?想升官?”
“错!是缺觉!想躺平!”
李恪猛地一拍大腿(当然是拍李承干的大腿),“父皇是个卷王,一年到头除了过年那几天,恨不得天天上朝。这帮大臣早就累得跟孙子似的了。你要是能让他们歇歇……”
“你是说……”李承干似乎悟到了什么。
“放假!”
李恪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找个由头,给全国放假!这叫‘恩泽万民’,这叫‘与民同乐’!到时候,谁不夸你太子仁德?”
李承乾听得眼睛发直,心脏砰砰直跳。
放假?
还是全国放假?
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这……这能行吗?魏征那老头不会喷死我?”李承乾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前排、一脸严肃的魏征。
“怕什么?他也是人,他也想睡懒觉!”
李恪推了李承乾一把,“快,下旨!气势拿出来!就象你手撕刺客那时候一样!”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围场上大杀四方的场景。
没错!
孤是太子!是猛男太子!
怕个球!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洪亮:
“众卿家!”
原本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位监国太子要发布希么重要政令。
是减税?是大赦?还是征讨四夷?
李承乾目光扫过全场,大手一挥:
“父皇微服出巡,体察民情,实乃大唐之福。如今四海升平,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孤心甚慰!”
“为感念上苍之德,为庆祝……庆祝这大好的春光!”
李承乾咬了咬牙,吼出了那句足以加载史册的圣旨:
“孤决定!即日起,全国放假三天!”
“不论是朝中官员,还是民间百姓,一律休沐!大家都回去……好好歇歇!多陪陪老婆孩子,多吃顿肉!”
“钦此!”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房玄龄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杜如晦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个鸡蛋,长孙无忌更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放假?
理由是……春光大好?
这也太随意了吧!
“不可!”
果然,魏征第一个跳了出来。
这老头子胡子乱颤,一脸的义愤填膺,大步走到殿中,指着李承乾就要开喷:
“太子殿下!国事繁重,岂可儿戏?陛下才刚走,您就要荒废政务,这……”
“魏大人!”
还没等魏征说完,李恪突然插嘴了。
他笑嘻嘻地走到魏征面前,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官帽,用一种极其关切的语气说道:
“魏大人,您看看您,眼圈都黑了,眼袋都快掉地上了。为了大唐,您是操碎了心啊。”
“可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要是累倒了,以后谁来骂……咳咳,谁来劝谏父皇呢?”
“再说了,您那本《大唐拼音字典》编完了吗?不用趁着这三天假,回家好好校对一下?”
魏征一愣。
他最近确实在忙着推广拼音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正愁没时间静下心来修书。
而且……
他昨晚熬夜写奏折,这腰确实挺酸的。
要是能在家躺三天,喝喝茶,修修书,顺便教孙子读读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