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棂洒在御案上,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染上了一层金边。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朱笔,保持着一个即将批示的动作,已经足足半刻钟没有动过了。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表情是呆滞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无聊。
“啪。”
朱笔落下,他在奏折上画了个圈,写了个“准”。
然后是下一本。
“风调雨顺,准。”
“边关无事,准。”
“百姓安居,准。”
李世民把笔一扔,身子往后一仰,毫无形象地瘫在了龙椅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空虚寂寞冷的叹息。
“唉……”
这也太顺了吧?
自从科举改革推行,拼音普及天下,那帮世家大族被老三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个比鹌鹑还老实。朝堂之上,再也没人跟他抬杠了,连魏征那个老喷子,最近都因为沉迷于用拼音给《谏太宗十思疏》注音,好几天没来骂他了。
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国库里的钱多得快要发霉,粮仓里的土豆堆得比山还高。
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
但也真特么无聊啊!
“王德。”
李世民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奴婢在。”
王德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养生枸杞茶,“陛下,您累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朕不累,朕是闲的。”
李世民推开茶杯,从御案底下摸出一份今天的《大唐日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大字:
【长安夜市再创新高!“天上人间”推出新款“蹦迪”项目,全城百姓嗨翻天!】
配图是一群人在灯火辉煌的广场上载歌载舞,那热闹的场面,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烟火气。
李世民看着报纸,眼珠子都快绿了。
“你看看!你看看!”
他指着报纸,愤愤不平地对王德说道,“老百姓都在蹦迪,都在吃火锅,都在看戏!朕呢?朕却要在这个冷冰冰的笼子里,批这些毫无营养的奏折!”
“朕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感觉象是个莫得感情的盖章机器?”
王德吓得脖子一缩,赔笑道:“陛下,这就是盛世啊!百姓安居乐业,不正是您期望的吗?”
“是盛世没错,但这盛世……怎么跟朕没啥关系呢?”
李世民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亏。
这大唐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但这大唐的乐子,好象都被老三那个混球给享受了?
凭什么他李恪能在外面花天酒地,朕就得在宫里当吉祥物?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长孙皇后端着一盅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看到李世民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得掩嘴轻笑:
“二郎,这是怎么了?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观音婢,你来得正好!”
李世民象是看到了知音,一把拉住长孙皇后的手,开始倒苦水:
“你看看这满朝文武,一个个都学精了,奏折写得花团锦簇,全是歌功颂德。朕想找个茬骂人都找不到理由!”
“朕这把刀,都要生锈了!”
长孙皇后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天下太平不好吗?恪儿那孩子虽然胡闹了点,但他折腾出来的这些东西,确实让大唐焕然一新。如今四海宾服,百姓富足,二郎应当高兴才是。”
“朕高兴!朕当然高兴!”
李世民嘴硬道,“但是……朕总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你说,这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吗?那水泥路真有那么平?那夜市真有那么热闹?百姓们真的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李世民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那一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热切:
“朕想去看看。”
“不是那种前呼后拥、净水泼街的巡游。朕想去看看真正的、没有粉饰过的大唐。”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丈夫的心思。
这位马上皇帝,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让他天天坐在深宫里当个垂拱而治的圣人,确实是难为他了。
“二郎想微服私访?”
“知我者,观音婢也!”
李世民猛地转身,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般的狡黠与兴奋。
“朕决定了!”
“朕要给自己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