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红汤翻滚,如沸血池李恪,你莫非是要烹人?!”
“烹人?魏大人想象力真丰富。”
李恪哈哈大笑,把魏征按在桌边的椅子上,“这叫‘火锅’!乃是川渝咳咳,乃是本王梦中神人所授的绝世美味!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治嘴硬!”
“荒谬!老夫是来死谏的,不是来吃这等这等粗鄙之物的!”
魏征梗著脖子,正要站起来继续他的演讲。
“魏大人,谏言随时可以说,但这毛肚老了可就不好吃了。”
李恪眼疾手快,夹起一片黑漆漆、带刺的玩意儿(毛肚),在红油锅里上下起伏。
“看好了啊,七上八下,心里默数十五下走你!”
还没等魏征反应过来,李恪手腕一抖,那片裹满了红油和蒜泥的毛肚,精准地塞进了魏征正准备喷人的嘴里。
“唔!”
魏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吐出来。
身为当朝宰相,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黑乎乎的内脏,那是下等人才吃的东西,简直有辱斯文!
然而。
当牙齿咬破毛肚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脆爽感在口腔中炸裂。
紧接着,是红油的滚烫、辣椒的爆辣、花椒的酥麻,以及黄油那醇厚到极致的香气。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味觉风暴!
魏征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想吐,舌头却不听使唤地把那块毛肚卷了进去,喉咙更是发出了渴望的吞咽声。
“咕咚。”
咽下去了。
“咳咳咳——!”
下一秒,魏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太辣了!辣得他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水水”
魏征张著嘴,像条缺水的鱼,拼命地哈气。
“魏大人,这火锅啊,就得配这个。”
李恪早有准备,递过去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魏征一把抢过,仰头灌下。
冰凉酸甜的液体瞬间抚平了口腔里的灼烧感,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快感,让魏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爽!
真特么爽!
这老头活了五十多年,一直过著清心寡欲、苦大仇深的日子,何曾体验过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味觉刺激?
“怎么样?魏大人?”
李恪笑眯眯地看着他,又往锅里下了一盘鸭肠,“还要不要死谏了?”
魏征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掀桌子走人,然后去太极殿弹劾李恪试图谋杀朝廷命官。
但是
那股子残留在唇齿间的余香,像是个小妖精一样,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哼!此物辛辣刺激,非君子所好!”
魏征板著脸,嘴硬道,“老夫今日来,是”
“哎呀,这鸭肠也熟了,脆嫩爽口,魏大人再尝尝?”
李恪根本不听,又是一筷子塞了过去。
“唔嗯”
魏征这一次甚至没有挣扎,嘴巴很诚实地咀嚼起来。
真香!
几筷子下去,魏征彻底沦陷了。
他脱掉了那身碍事的官袍,挽起袖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满头大汗地跟锅里的肉片搏斗,哪里还有半点宰相的威仪?
“辣!好辣!但是呼呼这肉怎么还没熟?快点下肉!”
魏征一边被辣得吸溜气,一边挥舞著筷子指挥李恪。
李恪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的老头,心里乐开了花。
什么千古人镜?什么铁骨铮铮?
在火锅面前,众生平等!
“魏大人,这羊肉得配这蒜泥香油碟,解辣又提香。”李恪殷勤地当起了服务员。
“嗯不错!你小子呼呼虽然混账,但这吃上面,确实有点门道。”
魏征吃得满嘴流油,那张平日里严肃得像板砖一样的脸,此刻红扑扑的,竟然多了几分慈祥。
“魏大人,您刚才说要弹劾我?”李恪趁热打铁,试探著问道。
“弹劾?弹劾什么?”
魏征夹起一块牛肉,眼神迷离,“哦,对你去青楼这是不对的呼呼这水再给老夫来杯水!再加双筷子!老夫的筷子怎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