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不住门了,万一说漏了什么‘醉月楼’、‘孔子像’之类的词儿”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孔颖达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吴王?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你你待如何?”孔颖达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如何。”李恪耸了耸肩,收回手,背在身后,“学生就是觉得,今日这误会有点大。那姑娘风筝挂树上了,本王好心帮她取下来,怎么就成调戏了呢?孔师您是当世大儒,最讲道理,您说是不是?”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为了维护师道尊严,拼着回家跪搓衣板也要打这一顿?
还是为了晚节和家庭和睦,忍了这口恶气?
看了看周围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又看了看李恪那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流氓样,孔颖达悲哀地发现,自己没得选。
“是是误会。”
孔颖达这几个字说得艰难无比,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既是助人为乐,那便那便不算违纪。”
“孔师英明!”
李恪立马高声喊道,生怕别人听不见,“大家都听到了啊!孔师说了,本王那是助人为乐!以后谁再敢乱嚼舌根,那就是质疑孔师的判断!”
众皇子一脸懵逼。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怎么这一眨眼功夫,画风突变了?
吴王到底跟孔师说了什么?
怎么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给说服了?
李承干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替弟弟挨打的准备,结果这就完了?
“孔孔师,真不打了?”李承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一问,简直是在孔颖达的伤口上撒盐。
老头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充满了腥甜的味道。
他看着李恪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想到了自己那岌岌可危的私房钱和晚节,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身为帝师,教书育人几十载,何曾受过这种憋屈?
被学生拿捏住了把柄,还得帮着学生圆谎!
这书,没法教了!
这圣人道理,讲不下去了!
“啪嗒!”
孔颖达那只握著戒尺的手终于失去了力气。
那根象征著师道尊严的铁力木戒尺,就这么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砸碎了他一世的英名。
他颤抖着手指,指著李恪,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仰天长叹: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