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道:“二老爷息怒。代儒老先生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也是有的。只是学里风气败坏至此,要及早整顿才是。”
听到贾瑛想整顿族学,贾政略一沉吟,有些尤豫道:“只是代儒老先生是族中长辈,若直接问责,恐伤情面。”
贾瑛知他顾虑,便道:“二老爷思虑周全。不过如今贾家正处风口浪尖,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族学之事传出去,不仅损了家族体面,那些清流言官怕也要趁机弹劾贾家治家不严”。”
这话正戳中贾政心事。他想起前些日子贾蓉之事在朝中引起的波澜,不由得心头一紧。
“瑛哥儿提醒的是。”贾政决然道,“此事必须严办!你且去衙门办公,族学之事,我来处置。”
贾瑛点了点头:“有二老爷出面,自然妥当。”
送走贾瑛后,贾政立刻唤来下人。
“去族学,请代儒老先生过府一叙。”贾政吩咐道,“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前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贾代儒拄着拐杖来了。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
贾代儒在椅上坐下:“存周,不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贾政命人上茶后,屏退左右,这才开口道:“老先生,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族学近况。”
贾代儒闻言一愣:“族学一切如常,不知存周何以有此一问?”
贾政沉吟片刻方道:“听说昨日学堂里,秦家那孩子与人起了争执,额头都磕破了。我原是听底下人随口一提,但想着,若在咱们族学受了委屈,传出去总是不美。”
贾代儒闻言面色微变:“这事老朽确有疏忽。昨日老朽犯了头风,便提前回去了,竟不知学里出了这等事。那秦钟伤得可重?”
“倒无大碍。”贾政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只是老先生,我担忧的并非这一时一事。这些年来,族学里的风气,似乎愈发松散了。”
贾政说话时目光诚恳,并无指责之意,反而带着商量的口吻:“你是族中长辈,又是学里师长,有些话本不该我这个晚辈来说。但如今贾家的情形,老先生也是知道的。外头多少眼睛盯着咱们?前头珍哥儿、蓉哥儿的事才过去多久?若是族学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对咱们贾家总归不好。”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