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进去了。”吕方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我们找了两个长相顶好的小子,扮作来京投亲不遇的秀才,在馒头庵外徘徊两日,昨日傍晚,有个三十来岁的尼姑出来化缘,见他们衣衫单薄、面露饥色,便邀请他们入庵用些斋饭、歇歇脚。”
“里面什么情形?”
“明面上的地方,与寻常庵堂无异。但用过斋饭后,那尼姑便引他们到后厢房歇息。
后厢房分内外两进,外进是普通客房,内进却别有洞天。”
“内进有一道暗门,通向地下一层。地下布置得极为奢华,锦帐绣帷、熏香暖炉,隔成七八个房间。那两个小子被分别引入不同房间,各有一个小尼姑伺候。都是些贪图富贵、不愿清修的女子。”
“有没有查到那些常去的男客的身份?”
“查到了一些,其中有通政司参议周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远、户部主事赵德昌、国子监司业刘源————”
吕方一一报出名字,都是些五六品的官员,官职不高,但位置紧要。
“静虚的背后也查了,应该跟忠顺王府有关系。”吕方压低声音,“静虚每月都会往王府送一笔孝敬。”
贾瑛眼中寒光闪铄:“那么多官员,这可都是把柄啊。忠顺亲王这是想干什么。
,7
吕方尤豫了一下,问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直接抓人?”
贾瑛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起来。
这件事不能从官面解决,这里面涉及到后宅女眷的清誉。但也不能放着不处理,这馒头庵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能拖,必须一劳永逸。
贾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既然涉及到黛玉她们,那就别怪他掀桌子了。
“京中大部分勋贵的家眷和官员,应该都去过水月庵吧。把咱们查到的事给他们府上都送一份,那些男客的府上同样如此。我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既然出现了这种事,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吕方听完贾瑛的计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王熙凤刚料理完一日的家务,平儿在一旁伺候着茶水。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贾瑛也没让人通报,冷着脸直接掀帘子走了进来。
王熙凤眉头微蹙,抬头看到是贾瑛,连忙堆起笑脸起身相迎:“瑛兄弟怎么有空过来了?”
贾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卷,扔在桌上。
“二嫂子,自己看看吧。”
王熙凤见他冷着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疑惑地拿起纸卷,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平儿虽站在身后,但角度恰好能看到纸上内容,她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那里面详细记录了王熙凤与静虚合谋之事。
“这,这————”
“二嫂子,你这笔买卖做得好啊。”
王熙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弟这话说的,我不过是看在静虚师太的面子上,帮张家递个话罢了。”
“递个话?”贾瑛打断她,“若是不出事还好,据我所知那张金哥是个刚烈的,万一要是因此闹出了人命。这是什么罪,二嫂子应该比我清楚。”
王熙凤却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瑛兄弟是不是有些夸大了?哪就扯出人命来了?
”
贾瑛也不再解释,又取出第二份东西,轻轻推到她面前。
“再看看这个。”
王熙凤拿起翻开,平儿也忍不住微微侧目。当看到“尼姑庵实为淫窟”、“庵中女尼供权贵狎玩”等字句时,王熙凤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急促起来。平儿更是差点惊呼出声。
“不,不可能!”王熙凤的声音发颤,这里面的事若是真的,她太清楚自己会是一个什么下场了。
贾瑛冷笑一声,自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平儿:“二嫂子,你与静虚往来多年,收了她多少孝敬?帮她办了多少事?平儿姑娘应当最清楚吧?”
平儿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静虚送来的各色金银器物,原来都沾着这般龄!
贾瑛继续说道:“水月庵的丑事一旦揭穿,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荣国府的琏二奶奶与淫尼勾结,知情不报,甚至参与其中!”
“我没有!”王熙凤脸色煞白,“我从不知道这些龌龊勾当!平儿可以作证!”
“不知道?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这些年你收的那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哪一件不是沾着肮脏?”
王熙凤腿一软,跟跄后退。
贾瑛的声音越发冰冷:“你可知此事一旦曝光,会是什么后果?不止是你,整个荣国府的女眷都要受牵连。外人会说,贾府的媳妇与淫尼往来,贾府的姑娘们又能清白到哪里去?到那时,黛玉、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