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衙门,贾瑛正在经历司翻阅卷宗,见他进来,只抬眼看了看,便继续低头看文书。
“回来了?”
陈文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擅离职守,延误公务,请大人责罚!”
贾瑛放下卷宗,语气平静:“擅离职守是真,但非你本意。起来说话。”
陈文秀不起:“若非大人派人相救,属下此刻仍被困府中。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要的不是感恩。”贾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要的是你做好这个都事。若真想报恩,就拿出本事来,别让人说你陈文秀是靠人施舍才坐稳这个位置。”
陈文秀抬起头,眼中泪光闪铄:“大人。”
“起来!”贾瑛语气加重。
陈文秀这才起身,却因跪得太久,身形晃了晃。贾瑛示意柳文澜扶他坐下。
“你生母的事,我已知道。”贾瑛回到案后,“王氏手握卖身契,你心有顾忌,我能理解。”
陈文秀攥紧拳头:“若她真敢————”
“她不敢。”贾瑛打断他,“至少现在不敢。你已是朝廷命官,你的生母便是官员家眷。私自发卖官员家眷,是重罪。王氏再跋扈,也不敢公然触犯国法。”
柳文澜插话道:“只是明面上不敢,暗地里使些手段,也够人受的。”
贾瑛点头:“所以此事不能拖。谢纪。”
“属下在。”
“你带几个人,换上便服,暗中守在齐国公府后街。若见陈都事的生母被带出府,即刻拦下。就说兵马司办案,请夫人配合问话。”
谢纪会意:“属下明白!”
陈文秀感激涕零:“大人如此为我着想,属下无以为报。”
“不必多说。”贾瑛摆手,“你既然选择回来,就要有面对风浪的准备。齐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上恐怕也会有人借此生事。明日还需要你出面。”
贾瑛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明日早朝,怕是要有一场风波了。”
次日正值每月的朔望大朝。
承泰帝听着各部奏报。当顺天府尹陶正元奏报流民已增至近七千人,请求增拨赈济粮时,殿内气氛凝重起来。
“又是流民。”承泰帝声音分不清喜怒,“年年赈,年年增。诸卿可有长治久安之策?”
众臣面面相觑。礼部尚书郑兰台出列:“陛下,北地雪灾实属天灾,非人力可抗。眼下当务之急是增拨赈银,设棚施粥,勿使流民生变。”
“施粥能管几日?”户部尚书孙广源一听要拨钱,当即皱眉道,“流民聚集,若有人煽动,极易酿成民变。臣以为当调京营在外围戒备,若有异动,立刻弹压。”
文臣中立刻有人反对:“孙尚书此言差矣!流民乃我大昌子民,岂能以刀兵相对?”
眼看朝堂又要陷入争吵,贾瑛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策,或可解流民之难。”
满朝目光顿时聚集到他身上。
贾瑛奏道:“崇文门外流民多为青壮。而京城地下废弃水道填充正需大量人力。臣请以以工代赈”之法,招募流民青壮充作工役,按日给付工钱。老弱妇孺安排后勤杂务,供给基本口粮。如此,流民得以谋生,废弃水道填充进度得以推进,京城隐患亦可清除。”
贾瑛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孙广源首先质疑:“贾大人此策虽好,但钱粮从何而出?若全由朝廷拨款,恐户部难以支应。”
工部尚书严致堂却道:“陛下,地下网络乃缮国公谋逆所遗,填充确属紧要。臣估算过,若雇市井闲工,花费更巨。用流民工价低廉,反能省钱。”
贾瑛接着道:“孙尚书所虑极是。故臣建议,工钱分三部分。其一,从缮国公府抄没家产中拨出一部分,用于清除所遗之患,名正言顺。其二,工部与顺天府本有相关预算,可部分调整用于此工程。”
贾瑛声音提高:“其三,臣请陛下准臣向京城商户募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商户募捐?岂非变相加税?”有御史立刻反对。
贾瑛却是不慌不忙:“非也。地下废弃水道填充,受益最大者正是京城商户,地道清剿前,多少货物被窃?如今隐患清除,治安好转,他们本就该出一份力。且此次募捐全凭自愿,凡捐助者,由五城兵马司颁发义商”匾额,张榜表彰。”
忠顺亲王却冷声道:“贾大人想得倒美。商户最是奸猾,岂会轻易掏钱?若募捐不成,半途而废,流民无钱可领,岂不更易生乱?”
“王爷所虑,臣已有应对。”
贾瑛面向承泰帝,朗声道:“臣请陛下准臣用工程完成后的命名权作酬。凡捐助达到一定数额者,该段填充后的地面街道,可刻石铭记其善举,流传后世。”
朝堂顿时议论纷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