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瑛叔。”贾蓉露出一丝谄笑,刚要凑上前说话,腹部便遭一记重踹。
“呃啊!”贾蓉痛呼着摔倒在地,捂着肚子缩成一团,贾瑛这一脚踹得极重,贾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半晌喘不上气。
贾瑛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贾蓉,你可真是出息。”
“瑛叔,我、我————”贾蓉脸色煞白,想辩解又不敢。
“闭嘴。”贾瑛声音冰冷,“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外传,你知道后果。”
贾蓉闻言,却从这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瑛叔既然怕事情外传,那便是,事成了?
贾蓉强忍着腹痛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瑛叔放心,侄儿明白。此事天知地知,绝不会传出去。”
贾瑛盯着他这副卑贱模样,心中怒意更盛。但他终究压住了火气,只冷声道:“袭爵之事,自有圣裁。你且安分些,莫要再行蠢事。”
这话说得含糊,既未承诺帮忙,也未彻底拒绝。可听在贾蓉耳中,却成了“自会帮你说话”的暗示。
“多谢瑛叔!多谢瑛叔!”贾蓉喜出望外,又磕了几个头。
“废物。”贾瑛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贾蓉挣扎着起身,脸上虽还残留着痛苦,眼中却已泛起欣喜。欣喜中,似乎还闪过一丝对秦可卿的愧疚,但转瞬便被即将袭爵的兴奋淹没了。
回到西府时,贾瑛直接回了自己院子,将吕方喊了过来。
“坐。”贾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东府那个刘禄,你可知道?”
吕方点点头:“之前调查东府的时候,调查过此人,贾珍的心腹,帮着料理过不少腌攒事。此人名下有两条人命嫌疑,只是证据尚不完整。”
“不必留了。”贾瑛声音平淡,“让他开不了口。”
“何时?”
“今夜。”贾瑛顿了顿,“做得干净些。”
“明白。”吕方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应下。
他跟了贾瑛那么久,深知贾瑛的行事风格,该狠时绝不手软,但也不会滥杀无辜。
“去吧。”贾瑛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小心些,不要留下痕迹。”
次日清晨,贾瑛刚起床,吕方便过来了。
吕方低声道:“刘禄醉酒失足,跌入东府后巷的枯井,今早被巡夜的家丁发现,已经没气了。
宁府那边乱了一阵,贾蓉亲自去看过,没说什么,只让尽快收殓。”
贾瑛“恩”了一声,并不意外。
贾蓉此刻只怕正做着袭爵的美梦,哪里会在意一个下人的死活。况且,这刘禄留着不光对贾瑛来说是个隐患,对他来说同样如此,难保这人不会出去喝多了胡咧咧,还不如直接铲掉,死了倒了干净。
贾瑛暂时还没功夫料理贾蓉,明日就是选拔属官的日子。等这事过去,他定让那贾蓉后悔招惹自己。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
贾瑛已身着四品武官袍服,腰悬佩刀,骑马出了荣国府。
吕方策马跟在贾瑛身侧,低声道:“昨夜又有三处勋贵府邸派人打探消息,都是想提前知道考题的。”
“不必理会。”贾瑛淡淡道,“他们翻不出花样。”
吕方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昨夜救出的那七个庶子,都已安置在客栈里,派人暗中守着。今日一早会让他们直接从客栈来衙门。”
贾瑛点点头:“做得不错。这些人吃了苦头,若真有些本事,倒值得一用。”
来到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衙门,贾瑛在门前下马,早有值守的番役上前牵马。
铁牛从门内迎出来,抱拳道:“大人,考场已布置妥当。按您的吩咐,分文、武两场,武场在校场,文场在东厢房。”
“各处都检查过了?”贾瑛边往里走边问。
“查了三遍,绝无问题。”铁牛咧嘴一笑,“就是昨夜有几个鬼鬼祟祟的想翻墙进来,被夜禁司的兄弟拿下了。一审,是治国公府和修国公府派来探路的。”
贾瑛冷笑一声:“把人扣着,等选拔结束再放。给他们主子捎句话,若再有下次,别怪本官不给体面。”
“明白!”
进到正堂,贾芸、贾蔷、贾琮已在等侯。
贾芸上前禀报:“瑛叔,各府报名的名单统计齐了。一共八十七人,其中国公府子弟十六人,侯府二十一人,伯府三十五人,另有十五人是没有爵位但祖上曾有功名的将门之后。”
“比预想的还多些。”贾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嫡子,多少是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