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正是西城!有两户,一户姓张,做豆腐生意。一户姓李,原先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贾芸点点头:“侄儿记下了。只是,二婶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如今三叔刚整顿了兵马司,最恨的就是欺压百姓、盘剥银钱之事。”贾芸压低声音,“这放印子钱的事,若传出去,怕是于二婶子名声有碍。”
王熙凤脸色变了变,旋即强笑道:“不过是些体己银子,借给穷亲戚救急罢了,哪里就扯到盘剥上去了?芸哥儿多虑了。”
贾芸见她不肯承认,也不点破,只道:“既如此,侄儿回去后派人查问便是。只是若人真的跑了,恐怕银子难以追回,二婶子还要有个准备。”
王熙凤咬了咬唇,显然心有不甘,三百两银子对她来说不算大数目,但这口恶气难以下咽。
更关键的是,若这次让人白白跑了,以后那些借钱的只怕都要效仿。
“芸哥儿。”王熙凤声音柔和下来,“你如今也是官身了,有些事该明白。咱们这样人家,外头看着光鲜,内里也有难处。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每月的开销如流水一般。
你琏二叔又不争气,我若不想法子攒些体己,将来怕是要过不下去了。
“二婶子的难处,侄儿明白。”贾芸起身,“此事侄儿定会上心。侄儿还有公务在身,便不久留了,这就先告辞了。”
王熙凤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劳烦芸哥儿了。平儿,送送芸二爷。”
出了王熙凤院子,贾芸脚步加快,他确实承过王熙凤的情,但如今他是贾瑛提拔起来的人,行事必须谨慎。
贾芸并未往府外去,反而转身又折回了贾瑛院中。
碧痕见他去而复返,有些诧异:“二爷怎么又回来了?”
“烦请姐姐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禀报三叔。”
碧痕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片刻后出来道:“三爷让您进去。”
贾瑛见贾芸进来,放下手中文卷:“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平儿找你有别的事?”
贾芸上前几步,低声道:“三叔,方才琏二婶子找我,实是为了一件不妥当的事。”
“哦?仔细说说。”
贾芸将王熙凤请托追讨印子钱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侄儿承过二婶子一些恩惠,但此事牵扯到盘剥百姓,侄儿思来想去,不敢隐瞒。”
贾瑛听完,赞赏地看着贾芸。
“此事,你做得很对。这种事,捂不得。今日是三百两,明日就可能是三千两、三万两。放印子钱逼得人家破人亡的例子,数不胜数。”
贾芸心中稍安:“那依三叔的意思————”
“你打算如何处理?”贾瑛反问。
贾芸沉吟道:“侄儿原本想着,先应承下来,拖上一段时日,等二婶子自己淡忘此事。那两家既然已经跑了,想来也不会轻易回西城露面。”
贾瑛摇摇头:“这法子治标不治本。王熙凤此人我了解,她若存了心要追回银子,你不给她个明确结果,她不会罢休。今日找你,明日就可能找别人。
“那三叔的意思是?”
贾瑛沉吟片刻,说道:“你照她说的去做。找到那两家人,把他们的借契拿到手。”
贾芸一怔:“三叔的意思是————”
“钱的话,既然人跑了,定然是还不上的。但这借契是凭证,必须拿到手。你拿到借契后,直接交给我。其馀的,我来处理。
贾芸明白了,郑重道:“侄儿这就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