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骑飞奔而来,马上是个面白无须的内侍,正是戴权身边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勒住马,翻身而下,对着贾瑛躬身道:“贾大人,陛下口谕,召你即刻进宫。”
贾瑛眉头微皱:“现在?”
“是,戴公公特意吩咐,让你直接去西暖阁。”
贾瑛点点头,朝范明道:“这里就交给范郎中了。”
说罢翻身上马,跟着小太监往皇城方向而去。
皇宫西暖阁,承泰帝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戴权侍立在侧,低眉顺眼。
“贾瑛到了吗?”
“回陛下,已经到宫门外了。”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贾瑛随着小太监进了西暖阁,一进门,他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同。承泰帝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戴权侍立一旁,暖阁内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臣贾瑛,叩见陛下。”
承泰帝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起来吧。”
贾瑛起身垂手站在一边。
“新衙选址,你选了义忠亲王旧邸。”承泰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何?”
“回陛下,臣看中的是它的位置,便于总揽五城事务。且那别院规制够大,修缮后足以镇得住场面,让宵小望而生畏。”
“就这些?”
贾瑛继续道:“此外,臣也听说那处闲置多年,空着也是浪费。既然陛下让臣总领五城兵马司,臣就想选个最能办事的地方。”
承泰帝盯着贾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随后走到御案后坐下,示意贾瑛也坐,戴权亲自搬来了一个小凳子,贾瑛谢恩后坐了下去。
“宁国府那边,贾珍的丧事办完了?”
“今日出殡,臣送到铁槛寺便回来了。”
“贾蓉袭爵的事,礼部还在核议。你怎么看?”
贾瑛闻言,心里暗暗吐槽,宁府的爵位你爱给就给,你问我干什么?
“回陛下,此事理当由礼部依律办理。不过,宁府确实牵扯进缮国公案,哪怕只是疏于管理,也是过错。臣以为,礼部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承泰帝点了点头:“你倒是清醒。不过朕听说,宁国府那边催得急?”
“贾蓉年轻,失了主心骨,难免心急。”
“年轻?他比你大吧?宁府袭爵与否朕自有考量,你去敲打敲打他,让他别四处送钱了。”承泰帝似笑非笑。
贾瑛一愣:“臣明白了。”
承泰帝让他去传话,看来如今是想缓一缓,也不想把勋贵逼得太紧,否则贾蓉四处行贿,现在应该已经在狱里了。
不过想想也是,刚没了一座国公府,要是宁国府再出了事,那些勋贵紧绷的神经很容易就崩断了。
接着承泰帝话锋一转:“今日路祭的场面很大,他们对你很看重啊。贾蓉没袭爵,我看有些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开始坐不住了。你对如今的这些勋贵怎么看?”
前有缮国公府袭爵旨意迟迟不下,如今宁国府袭爵旨意又拖着没个具体的说法,勋贵自然是慌了,担心自家以后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承泰帝这一问,重若千钧。
“回陛下。”贾瑛略作沉吟,组织着措辞,“臣以为,今日路祭,三分是看宁府旧情,七分是看陛下天恩。”
“哦?”承泰帝挑了挑眉,“怎么说?”
“缮国公府案后,勋贵震动。”贾瑛坦诚道,“石家百年基业,一朝复灭,诸勋贵之家,难免自危自省。”
承泰帝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继续。”
“牛节度接掌京营,臣侥幸得陛下信重,掌五城兵马司。”贾瑛继续道,“这在勋贵看来,是陛下在释放信号,要赏功罚过,惟才是用。他们今日看似是在向我示好,实则是向陛下表明心迹。他们愿做那有用之臣,而非尸位素餐之辈。”
“有用之臣。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承泰帝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觉得他们可是真心?”
贾瑛摇头:“真心与否,不在言辞,而在于怎么做。今日示好是姿态,未来如何行事才是根本。陛下洞若观火,是真心改过图新,还是暂时蛰伏观望,等时日稍长,自然分明。”
承泰帝看着贾瑛,目光锐利起来:“那你呢?贾瑛,你如今也是手握实权。若那些勋贵向你送子侄,荐人才,邀宴饮,你待如何?”
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贾瑛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臣的爵位、官职,皆是陛下所赐,为的是京城安定,护佑百姓。臣既然受此重任,眼中便只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