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明,识人不明,已自请辞官。朕已准其致仕,闭门思过。”
“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贺襄,通匪资敌,为其掩护,致使匪患猖獗。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没入教坊司。”
“兵部武库司郎中黄禄,倒卖军械,吃空饷,以次充好,虽已暴毙,仍追夺一切官职封赠,其家产抄没,家人流放。”
承泰帝每说一句,朝堂上就安静一分,一连点了二十多位六部官员,或砍头,或流放,牵连之广,令人心惊。
最后,承泰帝的声音陡然冷厉起来。
“缮国公府,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行谋逆之举。私蓄甲兵,勾结匪类,拐卖妇孺,贿赂朝臣,罪大恶极。”
“缮国公府夺爵除籍,诛九族。石光珠,谋逆首犯,判剥皮楦草,悬于缮国公府门前示众,以儆效尤。”
“所有参与谋逆之私兵、匪徒,斩立决,于缮国公府门前筑京观,警示后人。”
“缮国公府家产全部抄没,其府邸夷为平地,撒盐三尺,永不复用。”
承泰帝话音落下,满朝死寂。
剥皮楦草,筑京观,夷府邸,撒盐三尺,这是开国以来,对勋贵最严厉的惩罚。
朝堂之上所有勋贵皆是脸色发白,却无人敢出声,石家这次犯的事太大了,大到足以动摇国本。
皇帝用如此酷烈的手段,不仅是惩罚石家,更是警告所有勋贵。
天子之威,不可触犯。
承泰帝朝着勋贵队伍里扫了一眼,继续道:“至于有功之臣,朕亦不会忘记。”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捣毁匪巢,率军平叛,生擒逆首,护卫京城安宁。忠勇可嘉,功在社稷。”
贾瑛知道自己这是要升官了,立刻出列,躬身听旨。
“着即晋封一等男,世袭罔替。赏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宫缎两百匹,御马四匹。授昭武将军。”
“另外,鉴于此次案件暴露五城兵马司各自为政的弊端,特新设‘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一职,总领五城治安、巡防、缉捕诸事。即以贾瑛任之,授正四品,节制五城兵马司各指挥使,兼掌京城九门夜禁、火盗稽查。”
“臣,领旨谢恩!”
贾瑛三叩首,深吸口气,心中波澜骤起。不仅是他,满朝文武皆被这封赏震住了。
一等男爵,已是高等爵位,更关键的是这个新设的都指挥使。
五城兵马司自太祖时设立,百馀年来皆是分城而治,各指挥使互不统属,直接向兵部负责。
如今,皇帝竟为贾瑛一人,打破百年旧制,设立总领之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贾瑛年仅弱冠,便一跃成为京城治安最高长官,权柄之重,直逼锦衣卫指挥使!
更可怕的是节制五城兵马司各指挥使和兼掌京城九门夜禁、火盗稽查,这几乎是把半个京城的防务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陛下!”文官队列中,一名御史忍不住出列,“五城兵马司分治百年,骤然设总领之职,恐……”
“恐什么?”
承泰帝直接打断了他。
那御史硬着头皮,接着道:“恐权责过重,且贾将军年少,骤登高位,恐怕难以服众。”
“难服众?”承泰帝忽然笑了,“贾瑛破此惊天大案时,不过是个东城指挥使,手下只有百十个番役。那时他可说过难字?”
“如今朕给他正四品官职,节制五城数千人马,他若还说难,那这满朝文武,还有谁不难?”
那御史哑口无言,讪讪退下
承泰帝看向贾瑛:“新衙选址、属官配置,一应由你自行决断,报朕知晓即可。所需银两、物料,报由户部。另,赐你御前行走之权,可随时递牌子请见。”
贾瑛再次深深叩首:“臣,贾瑛,叩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心尽力,以报陛下信重!”
这份赏赐,权力与信任并重,远超寻常,同时也是向众人放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贾瑛简在帝心。
“京营节度使牛继宗,调兵及时,平叛有力,加太子太保衔,赏黄金千两,绸缎五百匹。”
“臣,谢主隆恩!”牛继宗同样出列谢恩,他得到的更多是荣誉性赏赐。
“至于其馀有功将士,着兵部列单赐赏,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朝议至此,已经接近尾声。
承泰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勋贵队列和文官队列,缓缓道:“望诸卿以石家为鉴,恪尽职守,忠君体国。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