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天晚上京营兵马突然入城,到夜间传来厮杀声,每一刻都让深宅内院的女眷们心惊胆战。
及至东府传来惊天噩耗。贾珍死了,被匪徒所杀,尸体被东城兵马司的人送了回来。
整个宁国府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尤氏哭得昏厥过去,贾蓉直接六神无主,秦可卿强撑着主持局面。
荣国府这边,贾母知道消息后,当即命人去宁府帮忙,自己则在荣庆堂中坐立不安。
王夫人、邢夫人、李纨、薛姨妈并三春、黛玉、宝钗等人都聚在堂内,个个面带忧色,宝玉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紧挨着贾母坐着。
“老太太,你说珍哥儿怎么就这么……”王夫人话音哽咽,也不知是真悲伤还是后怕。
贾母沉着脸:“这世道乱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匪徒敢如此猖狂!”
邢夫人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听说这些匪徒,就是瑛哥儿前些日子在查的那伙人。”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更加微妙,黛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瑛哥儿现在何处?”贾母问道。
“还在外头,说是昨夜带兵平叛去了。”贾政在一旁答道,眉头紧锁。
正说着,外头丫鬟来报:“老太太,三爷回来了,浑身带伤,正往这边来。”
“叫他立刻过来!”贾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随后又看向屋里的姑娘们,担心贾瑛刚杀完人,满身煞气怕冲撞了她们,便让她们去屏风后面躲着。
从东城兵马司回来后,贾瑛本想先回自己院子简单梳洗,没想到刚进府门就被贾母院里的人截住了。
一身血污的贾瑛就这样踏入了荣庆堂。
贾母等人和藏在屏风后面的黛玉等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宝钗下意识地别过脸,黛玉却直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关心。
“见过老太太。”
贾母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在外面这一夜,到底做了什么?”
“奉命剿匪,诛杀叛逆,护卫京城。”
贾母的声音微微发颤:“珍哥儿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贾瑛平静地说,“尸体是我手下命人送回来的。”
“你……”
贾母气得手指发抖,“珍哥儿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你兄长,是贾家的族长!他死了,你倒如此冷静?”
贾瑛直视着贾母:“老太太,贾珍之死是意外。他昨夜出府,去了锦香院,正遇上漏网的匪徒。那些匪徒认出他是宁府家主,挟持他为质想要逃命,混乱中被同伙误杀。此事,兵马司和顺天府都已记录在案。”
“你为什么不派人保护他?”邢夫人突然插话,“你明明知道外头那么乱!”
贾瑛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冷意:“大夫人,贾珍去哪里,我如何管得着?况且他明知外头最近不太平,却仍去那等地方,难道还要我派兵护卫他寻欢作乐不成?若真如此,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邢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夫人温声道:“瑛哥儿,珍哥儿毕竟是我们贾家的族长,如今突遭横祸。”
“族长?”贾瑛淡淡道,“一个险些将整个贾家拖入谋逆大罪的族长?”
这话尤如惊雷,在荣庆堂炸开。
“你胡说什么!”
贾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贾政一路赶来,脸色铁青。
贾瑛转身看向贾赦:“上次我就说了,贾珍名下的两处宅院,是地下匪巢的重要据点,尽管他是受人蒙骗,但是宅子却是在他名下。”
“如今牵扯进谋逆大案,兵部和顺天府正在彻查。大老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你们该庆幸这次大案是我负责,若是换成对家,这时候抄家的队伍应该已经在来贾府的路上了。”
贾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贾母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瑛哥儿,你老实告诉我,珍哥儿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千真万确。”贾瑛正色道,“珍哥儿出事时,我正率兵在平叛。此事有诸多目击者,做不得假。”
堂内陷入沉默。
屏风后面,黛玉看着贾瑛满身伤痕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这一夜他经历了怎样的腥风血雨,可这满堂的亲人,第一反应竟是怀疑他。
贾政叹了口气:“母亲,瑛哥儿这一夜辛苦,先让他回去歇息吧。珍哥儿的事,唉,也是他咎由自取。”
贾母摆摆手,显得十分疲惫:“你去吧。换身衣服,好好歇着。”
贾瑛转身,大步离开了荣庆堂。
他一走,堂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贾母看向贾政:“你回头去找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