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奏。”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明出列,“臣弹劾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云骑尉贾瑛,目无法纪,藐视勋贵,擅闯国公府邸!其罪有三!”
龙椅之上,承泰帝面色平静:“细细道来。”
“其一,贾瑛擅自调兵围堵缮国公府,此乃藐视太祖所定勋贵体统!”
“其二,缮国公府二公子石光琼,昨夜葬身火海。贾瑛欲带兵在府中搜查,致缮国公府慌乱救火,延误时机,虽非直接纵火,却有逼迫致死之嫌!”
“其三,贾瑛所说的人口失踪一案,证据不足,仅凭一面之词便怀疑国公府涉案,此乃构陷勋贵,动摇国本!”
严崇明的声音越来越高,话音刚落,又有数名言官出列附和。
“陛下,贾瑛此人年纪轻轻,行事张狂,臣请陛下严惩!”
“五城兵马司虽有治安之责,却无权擅查勋贵府邸。贾瑛此举若不惩处,若其他人争相效仿,让勋贵何以自处?朝廷体统何在?”
“臣听闻,昨夜贾瑛在西城与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贺襄对峙,竟敢攻击同僚,此等跋扈,若不严惩,恐成祸患!”
弹劾如潮水般涌来,句句诛心。
文官队列中,数码老臣微微颔首,显然早有默契。
勋贵队列则气氛微妙,纷纷看向牛继宗,想看他什么意思。牛继宗站在武臣前列,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掺合进去的意思。
龙椅上,承泰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事情发生不过两个时辰,底下的人递上来的消息他都还没来得及看,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发作了。
“严卿所奏,朕已知晓。只是朕已经赐贾瑛便宜行事,遇紧急情况可先控场抓捕,再行奏报。此事牛爱卿可为证。”
听到点自己名字,牛继宗也不再装死,睁开眼出列躬身:“回陛下,臣确知此事。贾瑛前些日子进宫面圣,呈报京城暗藏大规模匪巢。陛下考虑案情紧急,特赐此权。”
殿中顿时一片低语。
“如果没有其他事,便退朝吧。”承泰帝缓缓起身。
戴权立马唱道:“退朝!”
“陛下!”严崇明还想再奏。
承泰帝却已经转身:“弹劾贾瑛的奏本,朕收到了。此事容后再议。”
……
贾瑛刚写完奏折的最后一字,墨迹都还未没干,门外传来通报声:“大人,宫里来人了!”
贾瑛放下笔,抬眼见一名内侍在吕方引领下快步走来:“贾大人,陛下召你即刻进宫。”
“有劳公公。”贾瑛将奏折卷好,又从案上取过张彪画的地图,“请公公稍候一会儿,容我交代几句。”
内侍点头退至院中。
贾瑛将吕方唤到身前,低声道:“你去宁国府把贾珍的圈禁解了,然后……”
听完贾瑛的交代,吕方地点点头:“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
贾瑛随内侍进宫来到御书房时,承泰帝还在批阅奏折。
“陛下,臣贾瑛奉命觐见。”
承泰帝却是没有抬头,足足过了一刻钟,承泰帝方才放下朱笔:“朝堂上的事,可都听说了?”
“臣在进宫时,略有耳闻。”
“严崇明弹劾你三条罪状,朝中附和者众。你怎么看?”
“臣昨夜确曾围堵缮国公府,但事出有因,且有陛下所赐特权。至于石光琼之死,臣以为,死得太巧。”
“哦?”
贾瑛从怀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奏折,双手呈上:“臣已将事情经过详细禀明,请陛下御览。”
戴权接过奏折,呈给承泰帝,承泰帝一页页翻阅,脸色越来越阴沉。
“臣怀疑石光琼之死实为灭口。地下网络四通八达,非数年不能成,非权贵不能护。臣斗胆推断,缮国公府即便非主谋,亦难脱干系。”
“砰!”
奏折被重重拍在案上,惊得殿内侍立的太监们齐齐一颤。
“朕本以为那石光珠不一样,是个老实的,好啊,好一个缮国公府。”承泰帝的声音不高,却冷的吓人,“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锦衣卫和内厂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都是干什么吃的?”
戴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奴才失察,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承泰帝目光如刀,“不止你该死。宣锦衣卫指挥使狄戎,即刻觐见!”
不过一刻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狄戎快步入殿,跪倒在地,他显然已听到风声,此时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承泰帝将贾瑛的奏折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京城之中如此规模的魔窟,你锦衣卫竟一无所知?是瞎了,还是聋了?或是收了什么好处?”
最后一句,语气森寒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