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这个月各房月例都发下去了,只剩下老太太、太太们额外的赏赐还没入帐。”
“宝玉房里新添的茜雪和檀云,月例是从哪出的?”
“从公中出的,按三等丫鬟的份例。”
王熙凤冷笑一声:“刚拨了两个去贾瑛那儿,老太太转眼就补上了两个,还真是不舍得让这个宝贝疙瘩吃亏。秋纹和碧痕的月例呢?”
“也从公中出。不过瑛三爷说他院里自己开火,不要大厨房的份例,让把这项银子折给他。”
王熙凤合上帐本,揉了揉眉心:“他倒是会算帐。”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王熙凤见贾琏一脸喜色地进来,忙起身倒茶。
“这是有了什么好事,那么高兴。”
贾链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说道:“听了个消息,牛大将军后日抵京,圣上要亲迎德胜门。”
王熙凤眼睛一亮:“咱们府里都有谁去?这可是个露脸的机会。”
“各府有爵位在身和有职位的,都要去,我身上有个虚衔,后日也要随班。”贾琏感叹道:“听说这次有功之人,陛下要厚赏。”
王熙凤心思活络,顿时眼神闪铄了起来:“二爷,你说咱们府上那个从战场上滚回来的,有没有可能也立了些小功。”
贾琏对此嗤笑一声:“我的奶奶,你想什么?他一个半大的小子,不死在外面已经是万幸。”
王熙凤想了想,觉得贾琏说的有理,如果真立了功,没道理不说。
且说戴权得知手下探子暴露,初时一惊,询问完全部过程后,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不敢耽搁,立刻寻了个时机躬身去禀报。
“哦?被发现了?还给了二十两银子压惊?”
承泰帝脸上却无怒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戴权便细细说了。
承泰帝听罢,轻声一笑:“贾赦那个糊涂种子,倒是生了个九窍齐全的儿子出来。”
“就是不知能不能为朕所用。”
德胜门外,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京郊官道两侧早已是旌旗招展,礼部官员从五更天便开始忙碌,安排仪仗。
辰时三刻,承泰帝御驾亲至。
六部九卿依次排列。
北静王水溶、南安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王皆在班列。
荣宁二府贾赦、贾珍等有爵者与八公一脉袭爵者并肩而立,贾琏、贾蓉等有虚衔者立于其后。
“报。”
一骑快马飞驰而至,“启禀陛下,大军距此五里!”
戴权上前一步,高声道:“奏乐!”
一时间礼乐大作。
牛继宗率大军抵达时,已经是巳时正刻。三万大军军纪严整,后面押解着俘虏和辎重。
牛继宗一身玄甲,当先而行,至驾前百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牛继宗,奉旨征讨鞑靼,今已荡平边患,凯旋归朝!臣率麾下将士,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身后三万将士山呼“万岁”!
承泰帝亲自上前扶起牛继宗:“爱卿此番辛苦了。”
“为陛下效死,不敢言苦!”
献俘仪式在午时举行。大军整顿后,以仪仗队形入城。街道上早已经挤满百姓,欢呼如雷。
献俘完毕,皇帝于奉天殿赐宴。
此番凯旋宴规模极大,凡五品以上官员,有爵者皆可入列。
牛继宗坐在御案左下首,以示皇帝对他的恩宠。
“臣等侥幸立功,全赖陛下天威。这一杯,敬陛下隆恩。”
承泰帝举杯饮尽:“爱卿不必过谦,朕看过军报,这杯酒该朕敬你。”
“臣不敢!”
承泰帝忽然话风一转,问道:“牛卿,朕看你军报中提到有个单骑冲阵,阵斩秃鲁花部小王子的小将。名唤贾瑛,可有此人?”
“回陛下,确有此人。乃是荣国府贾恩侯之子。”
这话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了下来,勋贵席上,贾赦手中酒杯一颤,险些掉落在地。身侧的贾珍、贾琏等人也都变了脸色。
“哦?可曾随大军一同回来,何不请出来一见?”
牛继宗微微一怔,他虽久不在朝堂,但也深知眼前这位陛下是个心思深沉,手段了得的主,锦衣卫、内厂耳目遍布京城,连他府上都有不少的探子。
皇帝既然对贾瑛感兴趣,断然不可能不知道贾瑛已经先一步回京。
不过既然皇帝明知故问,必有自己的深意。是想看看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