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以为如何?”
林黛玉低着头,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泪眼朦胧的双眸望向林如海,神情中满是哀伤。
“父亲……”
林如海知道林黛玉是舍不得自己,但他自己如今什么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林黛玉继续留在这,他怕会出意外。
林如海只得出声劝道:“我如今年纪已近五十。你年纪尚小,体弱多病,身边既无亲母教养,又没有兄弟姐妹可以扶持。如今随外祖母、舅舅和表姐妹一起生活,正好让我少操一份心。为何你还不愿意去呢?”
林黛玉听了父亲的话,只能含泪点了点头,旋即起身回房。
等林黛玉离开后,贾瑛才复又开口:“姑父,林妹妹如果不愿,又何必强求呢?恕我直言,贾府未必是个好去处。”
“瑛儿,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
“姑父可是担心,在扬州怕有人对林妹妹不利?”
林如海叹了口气,起身踱步看向外面,面带忧色:“这些年来,我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接下来的明枪暗箭只怕会更多。送玉儿进京,也是为了让她远离是非之地。”
“玉儿性子敏感,心思重,我虽然人在扬州,但也知道那府里并非一片净土。瑛哥儿,到了贾府还请你对玉儿多多看顾几分。”
贾瑛对着林如海深深一揖,郑重道:“姑父放心,瑛必定护林妹妹周全。”
接下来的三日,林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黛玉的行装虽然是一再精简,还是装了七八口箱子。
在这期间,贾瑛时常去刘二家看望,王氏带着小石头儿已经换了住处,就住在盐政衙门后街的小院。
林如海安排她在衙门做些活计,再加之贾瑛留下的一百两银子,足够她们富裕的生活下去。
“贾兄弟,你对我们家的恩情,这辈子都难以报答。”王氏说着就要拉着石头给贾瑛磕头。
贾瑛连忙阻止:“嫂子,你这样就见外了,你们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石头抱着贾瑛的腿,拉着他的衣角:“贾叔叔是要走了吗?”
贾瑛摸了摸石头的头,笑道:“叔叔要去京城,石头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像叔叔一样吗?”
“石头将来要比叔叔更厉害!”
次日清晨,扬州码头。
林府准备的客船已经准备妥当,因为行李和随行的人不少,所以客船选的也比较大。
雪雁扶着黛玉走下马车,林如海与黛玉父女相对于,却是喉头哽咽,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黛玉眼圈微微泛红,率先开口:“父亲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夜里多添盏灯,莫要伤了眼睛。”
林如海只是一味点头。
“哎!好,好!你在外祖家,要与姐妹好好相处。若是缺什么,尽可写信来。”
“女儿记得了。”
贾瑛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姑父,船要开了。”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伸手给黛玉擦了擦眼泪:“快去吧。”
贾瑛示意雪雁扶黛玉上船,又劝慰起了林如海:“姑父切记要保全自身,如果事不可为,缓一缓也无妨。林姑父也要多为林妹妹考虑,只有你好好的,才能护他一生无忧。”
林如海本来还想着送走了女儿,要大刀阔斧的跟他们做过一场,但如今听了贾瑛的话,又尤豫了起来,思索片刻才又开口。
“放心吧,我省得。”
贾瑛上船,客船解开缆绳缓缓离岸。
林黛玉坐在船舱的窗前,看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城和父亲越来越小的身影,默默垂泪。
雪雁在一旁陪着掉眼泪,她比黛玉还小些,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扬州城,难免离乡情怯。王嬷嬷则是叹息着收拾东西。
贾瑛让铁牛和吕方多注意着水面情况,看到黛玉在流泪,便走了进去。
“林妹妹莫要太过伤心,当心伤了身子。此去京城虽是离了姑父,但荣国府中尚有亲人疼爱。”
黛玉轻轻摇头,止住泪水:“瑛哥哥不必宽慰我。我虽不舍,但也知道父亲送我走自有他的道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他担心。”
“这一路两千馀里,就劳烦瑛哥哥了。玉儿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会尽量不添麻烦。”
贾瑛只觉心头一暖,对黛玉更生怜惜:“黛玉妹妹切莫这么外道,本就是一家人。”
傍晚时分,贾瑛让船停靠在邵伯镇码头,令铁牛在船下看守,自己则带着吕方去买些新鲜的蔬菜。
回来时就看到黛玉独自站在船尾,看着天边的落日出神,晚霞将她的发丝染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