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紧牙关,承受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
能量还在涌入,肉身还在崩溃与重塑之间反复。那些涌入的能量在骨骼深处炸裂,将骨髓炸成齑粉,又在法则之力中重塑;那些法则之力在血肉之中烙印,将血肉撕成碎片,又在精神力的引导下重组;那些精神力与肉身在融合过程中相互撕扯,将彼此撕得支离破碎,又在毁灭中浴火重生。
一遍。
两遍。
三遍。
不知多少遍后,那剧痛终于开始消退。
不是真的消退,而是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可以在这足以让圣灵境初期修士都色变的剧痛中,依旧保持意识的清醒,依旧引导着能量的流转,依旧维持着肉身的稳定。
丹田深处,九玄金雷令的嗡鸣声从尖锐刺耳转为低沉浑厚。那九枚令牌虚影的旋转速度开始加快,从之前的从容不迫转为近乎疯狂的极速旋转。但它们不再各自为政、彼此牵制,而是形成了某种玄奥的共鸣——九令齐鸣,如同一体。
吞元四象盾的四面盾牌同时展开,不再是环绕他周身旋转,而是呈平面排列,在他身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盾阵。暗红色的能量丝线从四面盾牌边缘疯狂延伸,彼此交织、缠绕,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吞噬网络。那网络吞噬的不再仅仅是池中的雷霆真液,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雷池中封存的法则之力,是晶柱中蕴含的雷霆意志,是夔叔万年来注入这片空间的守护之意。
四面盾牌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吞噬效率从一倍提升至两倍、三倍、五倍。暗红色的能量丝线被撑得鼓胀欲裂,却始终坚韧如初,将吞噬来的能量层层压缩、提纯,然后以稳定的速率输送回吴昊宇体内。
那些能量不再涌入丹田,不再涌入经脉,而是直接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骨骼、涌入血肉、涌入筋膜、涌入每一寸曾经被他忽略的肉身。
他的身体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不再是单纯的骨骼,而是骨骼与雷霆法则融合后形成的紫金色神骨。每一根骨骼表面都流转着细密的雷纹,纹路深处隐约可见银蓝电弧游走,如同千万条雷龙在骨海中翻腾。
血肉不再是单纯的血肉,而是血肉与精神力融合后形成的半透明灵肉。每一块肌肉纤维中都封存着精纯的精神力丝线,那些丝线与肌肉的收缩舒张完美同步,将精神力与肉身力量合二为一。
筋膜不再是单纯的筋膜,而是筋膜与能量融合后形成的紫金色灵络。每一条筋膜都如同一道缩小版的经脉,能量在其中自由流转,不再受经脉容量的限制,将全身每一寸空间都纳入能量循环。
时间在剧痛与蜕变中缓缓流逝。
一日。
两日。
三日。
第四日正午,银月雷池中的能量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池中的雷霆真液已经不再平静如镜,而是剧烈翻涌、沸腾,如同被点燃的汪洋。那些液化的能量不再是温和地涌入吴昊宇体内,而是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
穹顶万千晶柱同时亮起,幽蓝光芒炽盛得如同千百轮明月同时坠落。最粗壮、最通透的那根主晶柱中封存的能量开始解封,化作一道凝如实质的光柱,从穹顶垂直倾泻,将吴昊宇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柱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十名超凡境巅峰修士同时轰成齑粉。
但吴昊宇没有躲避。
他睁开眼睛,抬头望向那道倾泻而下的光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平静——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后、只剩下必须前行的平静。
光柱轰然落下,将他彻底吞没。
那一刻,他身体四周的能量终于汇聚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型漩涡。漩涡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边缘处激射出无数细碎的电弧,在幽暗的雷池中拖曳出绚烂的光痕,如同千万条银蛇在狂舞。
漩涡中心,吴昊宇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
不是他自己起身,而是被那股强大到足以扭曲空间的力量托起。他悬浮在石台上空三尺处,盘膝而坐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周身衣物已被雷霆能量彻底焚毁,露出那具脱胎换骨后的紫金色身躯。
那具身躯上,无数细密的雷纹正在缓缓浮现。那些雷纹从心脏处开始蔓延,沿着经脉走向向四肢百骸扩散,如同有千万支无形的笔,在他皮肤表面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古老的符文。
每一道雷纹浮现,他的气息便攀升一分。
当雷纹蔓延至指尖时,他的气息终于突破了那个困扰他近二十日的瓶颈。
轰——
那一瞬间,整座银月雷池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