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看戏看出新感悟
    “哦,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看你脖子上红的还挺严重的呢!那你等会儿可得记得擦点红花油呀,好好消消炎,千万别让它肿得太厉害。”

    张宇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荷花白皙修长的脖颈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关切之意。

    被张宇这么直白而热烈的目光给死死锁住,荷花顿觉浑身不自在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诱人。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根本不敢抬起头去直视对方。

    稍微定了定神后,荷花强装镇定,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小卖部中央走去,并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

    “那……那个张老……师,你……您需不需要买点什……么呀?”

    听到这话,张宇明显愣了一下神儿,随即便像触电般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道:“呃,我,我,我啊,其……其实也没啥特别想买的东……西啦,我就是,就是来找村……长有点事儿的,可谁知道他居然不在家。

    然后听人说他可能会到你这里来买些东西,所以我才特意跑过来瞧瞧,看看能不能在这里碰到他。”

    “哦,你找村长啊?”荷花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他、他没在我这儿……真的,我发誓!”

    可她越是这样说,张宇心里就越笃定——她在撒谎。

    人说谎的时候,总会露出破绽。

    有人语速加快,有人声音变调,而荷花最明显的,是那双躲闪的眼睛。

    她说着“不在”,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由自主地往里屋瞟去。那一眼虽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宇心中的怀疑之门。

    更何况,他刚才分明听见了——从这扇薄薄的木门后头,传来村长低沉含笑的声音,还有荷花娇嗔的一句:“哎呀,别闹了……外头有人来啦!”

    那时他脚步一顿,心猛地一沉。

    现在再看荷花这副模样,哪里还用多想?

    村长就在里面,说不定正躲在床后、柜子里,甚至……两人刚刚还搂在一起!

    张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放缓语气,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没在啊?可奇怪了,我刚进村的时候,李大婶亲口跟我说的,说看见村长往你这儿来了,走得还挺急,还笑眯眯的……怎么,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荷花的脸。

    果然,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哆嗦,手指紧紧掐着裙边,几乎要撕破布料。

    张宇心头一阵快意。

    他在看戏,一场由谎言编织的小戏。

    而他自己,既是观众,也是导演。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看着别人在他言语的压迫下慌乱失措,看他一眼就能戳穿的伪装一点点崩塌。

    可就在这片刻的得意中,另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像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脑海——

    念秋呢?

    那个温婉安静、总是低头走路的女人;那个独自拉扯三个孩子的年轻寡妇;那个村里人口中“最干净”“最守规矩”的女人……

    她真的……也守得住吗?

    张宇的心猛地一颤。

    在他眼里,她是“节妇典范”。可张宇忽然觉得,这些赞美背后,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好像一个女人死了丈夫,就必须从此断情绝欲,像庙里的菩萨一样供着,不能有半点凡人的欲望。

    可她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想到这里,张宇的心竟有些疼。

    女人,也会寂寞,也会渴望温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抱着枕头流泪。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慌乱的荷花,听着她拙劣的谎言,张宇忽然意识到——

    也许,每一个寡妇的“清白”,都是用无数个夜晚的挣扎换来的。

    柳寡妇光明正大的和男光棍搞在一起,杨寡妇跟修路的工头不清不楚,就连一向正经的孙嫂子,也被传和镇上的教书先生有染……

    可她们图什么?一顿热饭?几块碎银?还是仅仅想要一双能抱她的手臂?

    张宇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种“看戏”的心态,是多么轻佻、多么可耻。

    女人不易,寡妇更不易。带着孩子的寡妇,更是走在刀尖上过日子。

    她们不是圣人,也不是牌坊上的雕刻。

    她们只是被命运推到悬崖边上的普通人,努力不让风把自己吹下去。

    而念秋……她带着三个孩子,连生病都不敢倒下。她要是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又能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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